第29章 魔女的生日邀约

  芬格尔彻底抛弃了他那间狗窝似的寝室，二十四小时赖在了303。

  用他的话说，他现在是Ω级之王的首席财务官兼S级吉祥物的首席生活助理。

  “格哥，这是您要的材料清单。”芬格尔叼着雪茄，递上一份厚厚的报告，“按照您的要求，全球采购高纯度元素结晶。冰岛的千年玄冰、夏威夷的火山之心。格哥，您这是要干嘛？重炼风林火山吗？”

  林格接过了清单，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刷卡。”

  芬格尔看着那张无限额的黑卡，手都在抖。

  “格哥……您……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这一个星期的采购，他合理贪墨的手续费，比他当八年鬣狗赚得都多。

  林格没有理会芬格尔的“感恩戴德”。 他正坐在阳台上，闭目冥想。 白帝城的那一战，他强行具现化了七十米的鲁格赛特巨兽形态，并释放了创生安魂曲，这几乎耗尽了他穿越以来积攒的所有秩序之力。

  他他必须尽快从这个世界的元素中，重新汲取能量。

  而芬格尔采购的这些“高纯度材料”，就是他的补品。

  他们在联机打《怪物猎人》。

  “狗屎！狗屎！林格你他妈的会不会玩！”

  路明非的PSP屏幕上，他的太刀正被一头雄火龙的甩尾狠狠抽飞，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你不是拿的狩猎笛吗！你倒是给我吹个风压无效啊！你站在那看风景呢？”

  “来了来了。”林格有气无力地回答。

  他的笛子哥慢悠悠地举起那个比人还高的乐器，开始在原地吹奏。

  “?~?~?~”

  那音符慢得像是八十岁老头在打太极。

  “等你吹完老子都‘猫车’回营地了！”路明非气得大吼。

  林格太累了。

  屏幕上，雄火龙一个“龙车”，精准地从林格的笛子哥身上碾了过去。

  “猫车”来了，把林格抬回了营地。

  “我操……”路明非把手里的PSP摔在沙发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格，“老大，你认真的吗？你被‘龙车’撞死了？你躲都不躲一下？”

  路明非简直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家伙，是那个在网吧里用《星际》三队机枪兵吊打对面两百人口航母的“神”吗？

  是那个在“自由一日”用“镇魂曲”一穿二，把凯撒和楚子航按在地上摩擦的“Ω”级吗？

  “妈的，你比我还菜啊！”路明非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累。”林格言简意赅。

  他把PSP丢到一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玩意儿，”他平静地陈述，“比在长江里泡澡还累。”

  路明非彻底无言以对。

  林格的手机“叮”的一声，来了一条短信。

  是诺诺。

  “后天晚上，我的生日。把路明非那个衰仔带上。我们翘课。”

  “不准拒绝。拒绝的话，我就把你在长江底下的破事全捅出去。”

  林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到他看到最后一行附言。

  “P.S. 连亚纪的记忆都敢洗，你胆子很大啊。”

  林格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缩。

  她知道了。

  这个红发的魔女，用她那野兽般的直觉拼凑出了最接近真相的猜想。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路明非的手机也响了。他收到的是删减版的信息。

  “嗷”的一声，路明非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仿佛被雄火龙的尾巴扫中。

  “生日？！诺诺师姐的生日？！”

  路明非瞬间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慌，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现在？！在这种全院服丧的时候？她还要过生日？”

  “她需要这个生日。”

  林格坐了起来。

  “她需要这个生日，来证明她还是诺诺。”林格淡淡地说。

  “那……那我们总得送点什么吧？”路明非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他想起了那个在CC1000次列车上，递给他可乐的红发女孩，“她……她毕竟是我们的引路人……”

  “我处理我的。你处理你的。”林格说。

  “靠！”

  路明非为了这份礼物，几乎跑断了腿。

  他首先试图动用林格赢来的那笔“奖金”（虽然大部分他都存着不敢动）。他看上了一辆全球限量的杜卡迪Desmosedici RR，红色的，和诺诺的头发一样扎眼。

  他觉得这礼物简直酷毙了。

  结果他刚提交订单，卡就被冻结了——学院财务部（由曼斯坦因教授遥控）给出的理由是：“S级学生路明非正在进行非理性消费。账户临时冻结。”

  “我非你妈啊！”路明非气得差点砸了电脑。

  最后，他只能找到了芬格尔。

  “师弟，要送师姐礼物？”芬格尔神神秘秘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别慌，师兄这里，有的是好东西。”

  半小时后，路明非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一脸肉痛地回来了。

  “老大……我破产了。”

  路明非哭丧着脸，把盒子放在桌上：“芬格尔那个狗娘养的，卖给我一个据说是‘中世纪巴伐利亚王室’的古董八音盒。花了我三个月的生活费！”

  林格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他的七彩复眼一闪而过。那上面残留的“秩序”痕迹……嗯，产自义乌，上周刚出厂的，还是“次品”。

  “挺好的。”林格面无表情地说，“她会喜欢的。”

  两天后，傍晚。

  “嗡——”

  A栋宿舍楼下，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F430，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诺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戴着飞行员墨镜，靠在车门上。她那头火红色的长发，在夕阳下，像是在燃烧。

  “喂！两个宅男。”

  诺诺朝着303的阳台，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还活着吗？”

  “来了来了！”

  路明非，捧着那个被他擦拭得锃光瓦亮的木盒子，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林格跟在他的身后，两手空空。

  “嘿嘿……”路明非跑到车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师姐……生日快乐……”

  “这是……我和格哥……一起送你的……”

  “哦？”

  诺诺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明亮得近乎妖冶的眼睛。她的目光，越过了路明非，打量着空手的林格。

  “那你那份呢？”她饶有兴趣地问。

  “我的那份，”林格平静地说，“在晚上。”

  “晚上？”诺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属于魔女的弧度。

  “又打哑谜。”

  “算了，看在礼物的份上，今天带你们两个土包子去个好地方。”

  “上车！”

  “啊？去哪？”路明非抱着盒子，一脸懵逼。

  “去泡脚。”

  “泡脚？！”

  法拉利咆哮着驶出了卡塞尔学院。

  “这个学院虽然叫做山顶校园，但是并不在山顶，在半山腰。”

  诺诺一边娴熟地换挡，一边解释着，“山下通往火车站和山谷校园，那些没有龙族血统的‘普通人’学生们在那里就读。”

  “就一条路，我们往山顶去。”

  盘山公路的尽头是一块古老的石碑，上面用如尼文刻着“守夜人（Wat）”的字样。

  诺诺把车慢慢地停在石碑前。

  “打开高光灯。”诺诺说。

  林格按下了车内的高光灯开关。雪亮的光束剑一样刺入远处的天空，也照亮了整片山顶。

  山顶地形平坦，一处泉水从岩石下涌出来，形成了一小片山顶湖，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守夜人温泉”。湖水溢出之后往山下流泻，形成了一道雪白的瀑布。隐隐约约的水声从山下传来，隔得很远很远。

  “走这边。”

  诺诺踩着马丁靴，一马当先，带着他们绕过了湖泊，走向了瀑布的源头。一处悬崖。

  路明非累得像条死狗，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扑通”一声瘫在了地上。

  “师姐……你……你管这个……叫‘泡脚’？”

  “对啊。”

  诺诺笑得很开心，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女孩。

  她脱掉了马丁靴，露出了一双雪白的、在月光下仿佛发着光的小腿。她，就那样坦然地坐在悬崖边，将双脚，泡进了……云里？

  “哇哦……”

  路明非和林格都惊呆了。

  这里是瀑布的源头，氤氲升腾的水汽，在月光下汇聚成了翻滚的云海。

  而悬崖之下，是整个芝加哥的璀璨夜景！

  他们坐在群山之巅，坐在云海之上，将整个凡世的灯火踩在脚下。

  “这里是……”

  “我的‘秘密基地’。”诺诺惬意地晃着小腿，“凯撒只知道带我去米其林，却不知道，山顶的风景，比他的鱼子酱好一万倍。”

  “带劲！带劲！”路明非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也学着诺诺，脱掉了鞋袜，把脚泡了进去。一股冰凉舒适的感觉传来。

  他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给。”路明非想起了正事，他把那个木盒子递了过去，“师姐，生日快乐！这是我……我挑了很久的！”

  “哟？古董八音盒？”诺诺接了过去，打开了它。

  一阵清脆的、略带“跑调”的《致爱丽丝》响了起来。

  “噗嗤。”诺诺笑了。

  路明非的脸红了：“怎……怎么了？不好听吗？”

  “不，”诺诺笑得前仰后合，“这古董，我上周在义乌的批发网站上还见过。芬格尔那个混蛋，又坑你钱了。”

  “啊？！”路明非如遭雷击。

  “但是……”诺诺小心翼翼地合上了盒子，把它抱在怀里，“我很喜欢。这比凯撒送我的那辆布加迪威龙有意思多了。”

  她喜欢这份拙劣的心意。

  她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悬崖边、没有泡脚的男人。

  诺诺的心，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他是会“灭口”，还是会“坦白”？

  林格也在看她。

  他看着那个坐在悬崖边，晃荡着双脚，假装满不在乎，但眼神深处却藏着试探与不安的红发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