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无法共鸣

  自由一日的狂欢，余温尚在。

  然而，卡塞尔学院的日常，从不会让学生舒服太久。

  第二天上午，A栋303寝室。

  路明非正美滋滋地看着论坛上，自己和林格在派对上的抓拍——照片上，林格正和诺诺跳舞，而他正英勇地消灭一只澳洲龙虾。

  “格哥，你看，他们都说我吃龙虾的姿势，很有S级的风范！”

  林格正在翻阅《炼金化学基础》，头也没抬：“是吗？他们没说你像饿了三天吗？”

  “……格哥，我们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就在这时，咚咚咚，寝室门被敲响了。 不是芬格尔那种土匪式的踹门，而是非常郑重的敲击。

  “请进。”林格说。

  门开了，古德里安教授走了进来。 但他今天的表情，没有了往日的慈祥与温和。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期待与恐慌交织的复杂。

  “教授？”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路明非，林格。”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很干涩，“选课的事情，先放一放。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古德里安教授的办公室里。 老人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台灯。 气氛，瞬间变得像是中世纪的秘党审判。

  “教授……您……您不会是要解剖我吧？”路明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胡说！”古德里安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又叹了口气。 他从保险柜里，捧出了一个极为古朴的、覆盖着繁复银饰的八音盒。

  “这是……”

  “一个奇迹。”古德里安教授的眼神，充满了虔诚与敬畏，“由一位隐居的混血种机械师制造。他一生都在试图复刻龙族最原始的声音。” “他成功了。”

  古德里安教授的手，放在了八音盒的发条上。 “他记录下了……它。”

  “路明非，林格。”古德里安教授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知道，言灵的起源是什么吗？”

  “是语言。是龙族的语言。”

  “而所有的龙文，都源自于……最初的那一段。”

  “黑王尼德霍格，他苏醒时，对这个世界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那，就是一切言灵的开端。那，就是言灵序列号为1的——” “——皇帝！”

  古德里安教授的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路明非。

  “理论上，所有混血种，在听到这个声音时，都会产生源自血脉的战栗与臣服。”

  “路明非，你准备好了吗？”

  “我……我准备好了？”路明非更紧张了。

  林格站在一旁，面色平静。

  古德里安教授，缓缓拧动了发条。

  “叮……咚……” 没有咆哮，没有威压。

  只是一段极度悠远、极度古朴的旋律，从八音盒里流淌出来。

  那旋律，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像是在咏唱，又像是在命令。

  它在说—— “跪下。”

  在八音盒响起的瞬间，林格体内的彩龙之力，瞬间苏醒了！

  那是一种厌恶！ 来自创生的秩序，对这种毁灭的暴君意志，产生了本能的排斥！ 林格的黄金瞳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燃起！

  但也就在这一刻—— 那原本悠远、威严的皇帝旋律，突然，变调了！

  “叮……叮……咔……” 旋律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敌意？

  仿佛八音盒里那位皇帝，感知到了一个与他同等、甚至……更高的异类存在！ 他愤怒了！他试图用他的意志压垮这个异类！

  但林格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体内的秩序之力，甚至不需要释放，只是存在本身，就让那股毁灭的意志感到了威胁。

  “咔……滋……” 八音盒的旋律，从敌意……转向了恐惧。

  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那股跪下的意志，在林格的秩序面前…… ……屈服了。

  旋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一台老旧的机器在哀鸣。

  “这……这怎么可能？！” 古德里安教授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八音盒这件圣物，它……它在害怕？

  他猛地看向林格，这位Ω级的学生，正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做。

  但古德里安知道，这绝对是林格的血统引起的！

  一个……连皇帝的意志都能压制的血统？！

  就在古德里安教授快要因为过度震惊而昏厥时，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林格旁边的路明非。 然后…… 他愣住了。

  路明非，这位S级的混血种，正…… ……打了个哈欠。

  “啊……”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惑。 “教授……这……这是催眠曲吗？”

  “我……我怎么有点想睡觉……”

  “……”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八音盒发出了“咔咔”的、微弱的哀鸣声。

  路明非……真的快睡着了。

  古德里安教授，目瞪口呆。

  他颤抖着手，“啪”的一声，合上了八音盒。

  一个对皇帝免疫。一个让皇帝屈服。他到底带回来了两个什么怪物。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林格，又看了一眼一脸困倦的路明非。

  老教授决定……先处理那个看起来比较好理解的异常。

  “没……没反应？”古德里安教授喃喃自语，他指的是路明非。

  古德里安教授猛地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恐惧与兴奋交织的狂热！ “路明非！你每一步……每一步都和别人不一样！”

  “啊？”路明非被老人的反应吓醒了。

  “在卡塞尔学院的历史上，”古德里安教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能与黑王旗鼓相当、甚至对皇帝的意志都免疫的……”

  “只有一种可能！” “只有那个篡逆者！”

  “——白王！白王之裔！”

  “白……白王？”路明非傻了，“教授，您是说……我……我是反派？”

  “不不不……这只是怀疑！还未真正确定！” 古德里安教授猛地摇了摇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路明非，眼神变得怜悯而坚定。 “路明非，这个怀疑，是最高机密。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否则……那些老家伙，真的会把你当做标本来研究的！”

  “啊？！”路明非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教授。”林格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恐慌。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古德里安教授深吸一口气，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格。 “对……我们还有机会。”

  “我的……后续计划，”古德里安教授一脸凝重，“都得看你们接下来的3E考试结果！”

  “3E……考试？” 路明非还没从白王的震惊中缓过来，又被一个噩耗击中了。 “是……是啊，”古德里安教授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了一张通知，“我本来还想晚点告诉你的……后天上午，全院新生3E血统评定考试。”

  “这……”路明非眼前一黑，“这关乎我……我能不能留在卡塞尔学院？”

  “不。”古德里安教授严肃地说，“这关乎你……是S级学生路明非，还是白王嫌疑标本A！”

  “至于你。”古德里安教授看着面色平静的林格，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最后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我放弃了。你的异常，已经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校长会亲自评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