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皇帝的派对

  A栋303寝室。

  路明非正趴在他的床上，用枕头蒙着头，发出“啊啊啊”的绝望悲鸣。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格哥！我们死定了！”路明非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凯撒那个家伙办的派对啊！听芬格尔说，那种派对连酒杯都是古董水晶的！我们穿什么去？我……我就带了T恤和牛仔裤！”

  他指了指自己那皱巴巴的T恤，上面还印着“CS·GO”的logo。

  “我们会被人当猴子看的！不不不，猴子都比我们穿得体面！”

  林格倒是很平静。 他刚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T恤和休闲裤。那身在“自由一日”中沾染了硝烟和尘土的衣服已经被他扔进了洗衣机。

  他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龙族谱系学入门》。

  “格哥！你还有心情看书？”路明非快哭了，“我们马上就要公开处刑了！”

  “一套衣服而已。”林格甚至没抬头，“你现在是S级，就算你裹着床单去，他们也会说那是罗马风尚。”

  “S级也不能拯救审美啊！”路明非哀嚎。

  “咚、咚、咚。”

  就在这时，寝室门被敲响了。

  “谁啊？芬格尔那个家伙又来蹭可乐了？”路明非嘟囔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那只邋遢的“鬣狗”。

  而是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老者。他看起来像那种英国电影里的管家，一丝不苟，神情肃穆。 老者的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人，他们手里各自捧着一个巨大的、烫着金色加图索家族徽章的礼盒。

  “请问……”路明非懵了，“您找谁？”

  “晚上好，路先生。”老管家的英语带着纯正的伦敦腔，“以及，林先生。”他微微向着寝室内的林格鞠躬。

  “我奉凯撒·加图索少爷之命，为两位送来今晚派对的礼服。”

  老管家侧过身，那两名年轻人走了进来，将礼盒轻轻放在了路明非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上。

  “哇哦……” 一个声音从阳台传来。 芬格尔不知何时已经翻了过来，正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个礼盒。

  “G.A.S……加图索高级定制工坊（Gattuso Advaudio）。”芬格尔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只在《时尚》杂志的内页上见过这个徽章。据说他们只为加图索本家和欧洲王室服务，一套西装的工时超过三百个小时。”

  路明非已经傻了。

  老管家优雅地打开了礼盒。 一套是为路明非准备的，经典的黑色意式三件套，剪裁修身，低调而奢华。 另一套是为林格准备的，则是深邃的午夜蓝色，衬里是暗金色的丝绸，风格上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内敛的“权威感”。

  “这……这我们怎么能收……”路明非结节巴巴地说。

  “这是‘皇帝’对他认可的‘王’的敬意。”老管家微微一笑，“两位在‘自由一日’的表现，值得这份尊重。尺寸是根据两位在体侧时的数据定制的，请试穿。”

  说完，老管家再次鞠躬：“我们在楼下等候。十分钟后，专车将送两位前往学生会中心。”

  老管家带着人离开了，顺手关上了门。

  寝室里一片死寂。

  “格哥……”路明非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套西装的面料，“我……我感觉我摸的不是衣服，是黄金。”

  “快换上吧。”芬格尔倒是很激动，举起了他的DV机，“妈的，历史性的一刻！S级和Ω级的新王，第一次穿上他们的皇袍！这独家新闻，我卖定了！”

  十分钟后。 学生会中心。

  这里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如果说曼斯坦因代表了学院的“秩序”，那么凯撒·加图索就代表了学院的“奢华”与“自由”。

  学生会中心的主楼今晚灯火通明，巨大的香槟塔在水晶灯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穿着昂贵礼服的学生们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和法式甜点的香气。

  凯撒就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他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西装，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就像是太阳神阿波罗，俯视着属于他的“领地”。

  今晚，他这个皇帝是配角。 他在等主角登场。

  “他来了。” 诺诺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她今晚也换下了那身火红的作战服，穿上了一条同样火红的露背长裙，裙摆像是火焰般摇曳。她那头火红的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了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她一出场，就夺走了全场的目光。 但她和凯撒一样，目光都投向了入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到了红毯前。 车门打开。

  路明非第一个下车。 当他穿上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时，那股“衰”气竟然被压下去了几分，他紧张地整理着领结，像个误入豪门晚宴的小跟班。

  随后，林格下车了。

  在他走下车的那一瞬间。 学生会中心门口的喧闹，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身午夜蓝的西装，完美地衬托出了他修长而挺拔的身材。他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那张东方式的、俊朗而平静的脸，在灯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没有凯撒的张扬，没有楚子航的冰冷，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哦豁……”诺诺吹了声口哨，“人靠衣装，古人诚不我欺。这家伙，有点帅得犯规了。”

  凯撒笑了。 他举起了酒杯，朗声说道：“各位！”

  音乐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让我们欢迎，今晚真正的主角！”

  “自由一日的胜利者——路明非！” “以及，我们卡塞尔学院新的‘王——”

  “——林格！”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林格和路明非的身上。 路明非紧张得同手同脚，差点在红毯上绊倒。

  林格则从容不迫。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带着路明非，一步步走进了这个奢华的殿堂。

  他知道，这是凯撒的“阳谋”。 凯撒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布，他承认林格的地位，也等于将林格推到了全院的“风口浪尖”上。

  从今晚起，他将再无平凡可能。

  “格哥……我腿软……”路明非小声说。 “挺胸，抬头。”林格低声说，“你现在是胜利者。享受你‘战利品。”

  林格的平静，感染了路明非。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腰杆。

  两人走到了大厅中央。

  凯撒和诺诺从二楼走了下来。 “欢迎来到我的派对，林格，路明非。”凯撒笑着递过来两杯香槟。

  路明非受宠若惊地接过。 林格也接过，轻轻晃了晃。

  “谢谢。”林格说，“派对很盛大。”

  “当然，为了庆祝新王的诞生，必须用加图索的规格。”凯撒意有所指。

  “凯撒。”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楚子航也来了。

  他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运动服，在这片华丽的礼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就没人敢小看他。

  “哦，我亲爱的楚，你总是不解风情。”凯撒夸张地叹了口气，“就不能换身衣服吗？”

  楚子航没有理会凯撒的调侃，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格身上。

  “我还是会挑战你。” “我还是等着。”

  两人的对话，和白天一模一样。

  “好了好了，两位武痴先生。” 诺诺笑着插进了两人中间，她端着一杯红酒，那双火焰般的眸子里，锁定了林格。

  “我的新王陛下，”诺诺伸出了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作为你的引路人，不请我跳支舞吗？”

  全场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切换成了舒缓的华尔兹。

  诺诺的邀请，让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魔女的邀请。 在场的男生，一半想杀了林格，一半想成为林格。

  路明非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格看着诺诺那双带着挑衅和好奇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放下了酒杯，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我的荣幸。”

  他握住了诺诺的手。 两人滑入了舞池中央。

  诺诺的舞技，就像她的性格一样，充满了侵略性和火焰般的热情。

  而林格的舞步，却沉稳、精准、充满了“秩序感”。

  他没有被诺诺带着走，反而以一种强势而温柔的“秩序”，引导着诺诺的“火焰”。

  “你到底……”诺诺的呼吸有些急促，她靠得很近，红唇几乎要贴到林格的耳边，“……还藏着多少惊喜？”

  “比如？”

  “比如这个。”诺诺的另一只手，像是灵巧的火蛇，悄悄滑向林格的腰侧。

  这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一种“魔女”式的挑逗，当然，如果能摸到什么“玩具”，她也不介意。

  但她的手腕，却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了。

  林格没有低头，他依然保持着华尔兹的舞姿，只是将握着她手腕的手，顺势拉到了两人胸前。

  “诺诺小姐”林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舞池上，偷袭可不是淑女的行为。”

  诺诺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握得很稳，既不弄疼她，也不让她挣脱。

  “你这家伙……”诺诺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得有些危险，你真的只是个新生吗？”

  “我只是一个……”林格的目光，越过了诺诺的肩膀，看向了舞池外，那些欢笑的、鲜活的脸。 他看到了在自助餐区和芬格尔抢龙虾的路明非。

  看到了在角落里默默擦刀的楚子航。

  看到了在二楼举杯示意、满脸自信的凯撒。

  他的目光最后收回，落在了诺诺那双火焰般的眸子里，眼神变得幽深。

  “……一个，想让你一直这么笑下去的人。”

  “……！” 诺诺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其杀伤力，远比他抓住她的手腕要大得多。

  她的脸颊，第一次，有了一丝不自然的微红。

  “油腔滑调。”诺诺哼了一声，这一次，她加大了力气，终于从林格的手中挣脱了手腕。

  一曲终了。

  林格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再次行了一个绅士礼。

  “谢谢你的舞蹈。”

  诺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复杂的眼神里，有好奇、有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她没有说话，转身，裙摆像是逃窜的火焰，消失在了人群中。

  林格站在舞池中央，成为了这场派对绝对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