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奔驰的法拉利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F430，以一个嚣张至极的漂移甩尾，精准地横停在了“卡卡”咖啡店门口，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路明非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这辈子只在杂志上见过这种车。

  车门“嘭”地一声被踹开，一条穿着马丁靴的修长双腿率先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留着一头海藻般酒红色长发的女孩。

  她摘下巨大的蛤蟆镜，露出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

  她的目光扫过店内，无视了目瞪口呆的服务员和衰仔路明非，最后停留在了古德里安……和古德里安身边的林格身上。

  “古德里安教授，”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她嚼着泡泡糖，“校长让我来接人。两个，对吧？一个S级，一个……无法显示？”

  她就是诺诺。陈墨瞳。

  林格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情绪攥紧了。

  眼前的女孩，如此鲜活、骄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几乎无法将她同那个在记忆中，雨夜里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绝望身影联系起来。

  在林格的“视界”里，诺诺身上的“火”比古德里安旺盛百倍，但在这团火的核心，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线。

  那是“命运”的丝线，正拉着她，走向既定的悲剧。

  “你好，陈墨瞳。”林格在她开口之前，平静地说道。

  诺诺嚼泡泡糖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黄金瞳——此刻隐藏在美瞳之下——死死地锁定了林格。

  “你认识我？”

  “我认识诺诺。”林格纠正道。

  古德里安慌了神：“林格同学！这位是……你们认识？”

  “不认识。”诺诺冷冷地说。她走上前来，高跟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她没有理会古德里安，而是径直走到了林格面前。

  她很高，几乎和林格平视。

  “你，”诺诺歪着头，像一只好奇的猫科动物在打量猎物，“就是那个‘无法显示’？”

  这就是“侧写”。

  林格知道，诺诺的言灵是“侧写”，她能“看”到别人身上发生的、模糊的未来剪影，或者最深刻的特质。

  在她的“侧写”里，路明非大概就是一团模糊的“衰”字。

  而自己呢？

  诺诺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侧写”失灵了。

  在她的感知里，眼前的林格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当她试图深入“看”他时，她“看”到了一片刺眼的、温暖的、彩虹色的“光”。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浩瀚，仿佛宇宙本身。

  她的言灵在这片光芒面前，就像试图闯入恒星的飞蛾。

  “你……”诺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林格。”

  “哼，有意思。”诺诺压下心中的震惊，强行恢复了镇定。她转向路明非，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S级？”她挑了挑眉。

  “啊……我……我叫路明非。”路明非在她的气场下，紧张得像个即将被面试的小媳妇。

  “看起来……很废。”诺诺下了结论。

  路明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了，我的人接到了。”诺诺掏出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古德里安教授，你的任务完成了。这两个新生，我带走。”

  “等等！F430只有两个座位！”古德里安急了，“我们有三个人！”

  “两个半。”诺诺瞥了路明非一眼，“让S级坐前备箱。”

  “前备箱？！”路明非惨叫。

  “或者，”诺诺的目光又转回林格身上，带着一丝玩味，“让这个无法显示’的坐后备箱也行。不过我猜，他大概不愿意？”

  “我坐副驾。”林格淡淡地说。

  “哦？”

  “你坐前备箱。”林格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

  “古德里安教授坐S级。”林格又看了一眼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

  诺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意思。你比这个S级的有种多了。”她拉开车门，“S级，滚上来，坐地板上！古德里安教授，你开你租来的桑塔纳去机场。至于你……”

  她看向林格：“你，坐副驾。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法拉利的引擎在公路上咆哮。

  路明非可怜巴巴地缩在副驾驶的脚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该死的推背感中移了位。

  “我们……要去哪儿？”路明非艰难地问。

  “芝加哥，CC1000次航班。一架改装过的波音747，我们的专机。”诺诺一边以180码的速度在车流中穿梭，一边回答。

  “慢点！慢点啊大姐！要死了！”路明非闭着眼惨叫。

  “闭嘴，S级。”诺诺不耐烦地说。

  她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全程面不改色、甚至在看窗外风景的林格。

  “你不怕？”

  “你开车的技术很好。”林格说。

  “这马屁没用。”诺诺冷哼一声，“回答我，你为什么认识我？”

  “我看过你的照片。”林格随口撒了个谎。

  “照片？”诺诺皱眉，“哪儿来的？”

  “卡塞尔学院的内部论坛。我黑进去过。”

  诺诺猛地一踩刹车，法拉利在路明非的尖叫中停在路边。

  “你黑进了学院的……内部论坛？”诺诺的表情严肃起来，“诺玛没有抓你？”

  “诺玛是谁？”林格故作不解。

  诺诺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怪物。”她最终吐出两个字，重新发动了车子。

  这个男人，要么是在撒一个弥天大谎，要么……他就是个比S级路明非还要离谱的怪物。

  林格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诺诺的命运，他要改。那个叫凯撒·加图索的男人，配不上她。而那个雨夜，绝不能让它发生。

  当然跟脚底下这个衰仔也不是良配。

  卡塞尔学院。

  林格的目光变得深邃。

  那不是我的终点，只是我的“起点”。

  他体内的彩龙，鲁格赛特，在法拉利的咆哮声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代表“创生”与“变革”的低鸣。

  这个世界，从他踏上这辆法拉利开始，注定要驶向一个无人知晓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