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再夺案首惊四方

  周文才见舆论已起，便领着同桌几位家境不错的学子，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走到赵辰桌前，恭敬行礼：

  “赵兄，我等冒昧打扰。院试虽未放榜，但我等皆以为，那日学宫异象，定是赵兄大作引动。

  在此，预祝赵兄高中案首，扬名天下！”

  其余几人也纷纷举杯，各种恭维祝贺之词不绝于耳：

  “赵兄大才，必能连捷！”

  “日后还望赵兄多多提携！”

  “能与此等英才同场科考，实乃我等幸事！”

  赵辰放下筷子，起身还礼，神色依旧平静，并无太多得志之色。

  他端起自己那杯温酒，淡然一笑道：

  “诸位仁兄谬赞了。异象之事，未有定论，不可妄言。至于科考结果，自有学政大人与诸位考官公允评断。赵某不敢居功，唯愿与诸位共勉，日后为国效力。”

  他语气谦和，却自有一股不容亵渎的沉稳气度，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更未因众人的吹捧而失态，让周文才等人更是觉得高深莫测，敬佩不已。

  几人与赵辰喝完杯中酒，各自回桌。

  赵辰吃完酒菜后，便回到客房，继续修炼《黄庭经》。

  转眼已过三日。

  众学子终于熬到了放榜之日。

  一大早，郡学宫外的照壁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里便已聚集了无数翘首以盼的学子，就连吃瓜看热闹的百姓也都蜂拥而至。

  一时间，学宫前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周文才等学子早早的过来，挤在人群前列，伸长了脖子，紧张得手心冒汗。

  而赵辰则不紧不慢的在客栈吃过早点，悠哉而来。

  辰时正，鼓乐声起。

  数名衙役与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同考官神情严肃地走出学宫大门。

  那同考官手中，正捧着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红金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呼吸都为之一滞。

  “张榜——！”

  衙役高喝，声震四方。

  鲜红夺目的红案被缓缓展开，贴在照壁之上。

  那一个个浓墨书写的名字，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夺目耀眼。

  人群瞬间如同炸开的油锅，沸腾起来！

  “有我的名字！第八十九名！我中了！我是秀才了！哈哈哈！”

  一个中年模样的考生喜极而泣，状若疯癫。

  “第一百零三名……爹！娘！孩儿没让你们失望！”

  另一个年轻学子泪流满面，对着家乡方向连连作揖。

  “考了六十三年，老朽终于成为秀才了！”一名年近八旬的老叟，激动得老泪纵横，身躯也颤巍巍的。

  而那些落榜的学子，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地挤出人群。

  “又落榜了……七年了……”

  “不可能.....我怎么会落榜.....”

  “呜呜.....爹，娘，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唉.....回家好好读书，来年再战吧！”

  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嚎啕大哭，悲声令人心酸。

  周文才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在榜单中下游急切地搜寻着。

  “找到了！第一百七十六名！周文才！”

  他猛地蹦了起来，抓住身旁同伴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中了！我也中了！”

  虽然名次靠后，但能中秀才，已是光宗耀祖，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激动与失落过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红案的最顶端。

  【院试案首：广元府石兰县 赵辰】

  一行泥金大字，熠熠生辉，独占鳌头！

  “果然！案首还是赵辰！”

  “连夺府试、院试案首！双案首！了不得！”

  “实至名归！若非是他，谁能当得？”

  “此子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赞叹、惊呼、羡慕、嫉妒、钦佩……种种复杂的议论声浪，瞬间将赵辰淹没。

  他立于人群之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高居榜首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果然，一切如他所愿，又中案首！

  此刻，说心中不欣喜愉悦那是假的。

  但赵辰表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耀眼的名字并非属于自己。

  就在众人为金榜或喜或悲，议论纷纷之际。

  那名同考官并未离开，而是示意衙役，将另一张略小一些，但同样制作精良的榜文，张贴在了红案之旁。

  这张榜文并非名单，而是一篇文章，一首诗！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榜文抬头赫然写着：《院试复试佳作公示》。

  其下便是完整的诗文，末尾注明：

  “广元府石兰县童生赵辰，于永真十五年冬月和成郡院试复试所作，引动天地浩然正气，特此公示，以彰文华！”

  “是赵辰复试的文章！”

  “引动异象的果然是它！”

  “快看！快读！”

  刹那间，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榜文之上，开始默读那首名为《正气歌》的诗篇。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开篇几句，便如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磅礴的气势，对浩然正气的阐述，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随着诗句展开，“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字里行间蕴含的坚贞气节、不屈风骨，以及对历史长河中忠义精神的追慕，如同汹涌的浪潮，冲击着每一位学子的灵魂！

  有人读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有人神情肃穆，眼中充满了敬畏。

  有人喃喃自语，反复品味着其中警句。

  而那些心高气傲，之前对赵辰略有不服者，此刻面对这如同山岳般厚重的诗篇，只觉满面羞愧，自惭形秽，再也生不起半点比较之心。

  “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当最后一句映入眼帘，整个学宫门前，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落榜的似乎暂时忘记了悲伤，中榜的也收敛了狂喜，所有人都被这首诗中蕴含的宏大精神力量所震撼。

  不知是谁率先朝着那榜文深深一揖。

  随即，如同潮水般，越来越多的学子，无论是否认识赵辰，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都情不自禁地对着那首《正气歌》，对着能作出此诗的赵辰，躬身行礼。

  这是对才华的致敬，更是对那冲霄浩气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