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此子堪比先贤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开篇几句，便如混沌初开，界定乾坤，将那玄之又玄的“正气”阐述得如此磅礴具象！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笔锋一转，由天道及人世，道出了正气在治世与乱世的不同显现，尤其是“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何等铿锵有力，何等沉郁顿挫！

  李文渊不由自主地轻声念诵出来，声音越来越大，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波动。

  他仿佛透过这朱笔誊写的文字，看到了一个坚贞不屈的灵魂，在与命运与，黑暗抗争，那充塞天地的浩然之气，扑面而来！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

  读到此处，李文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浑身汗毛倒竖！

  他再也无法安坐，“啪”地一声，右手重重拍在坚硬的紫檀木案几之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他霍然起身，脸色因极度激动而涨红，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至公堂：

  “好！好一首《正气歌》！”

  “好一个‘凛烈万古存’！”

  “好一个‘生死安足论’！”

  “此诗……此诗非止于诗，乃是宣言，是战歌，是吾辈读书人脊梁之所在！”

  “格局之宏大，气节之刚烈，信念之坚定，前所未见！”

  “千古绝唱！这是真正的千古绝唱！”

  他情绪激昂，胸膛剧烈起伏，拿着朱卷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捧着的是稀世瑰宝。

  堂下众考官何曾见过学政大人如此失态？

  但听闻“千古绝唱”四字，无不骇然变色！

  “快！快将试卷传阅！诸位都看看！都看看！”李文渊激动地吩咐道。

  书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朱卷依次传递给各位同考官。

  顿时，至公堂内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再无之前的静谧。

  “这……这真是院试学子能写出的文章？这气象，这风骨……”

  “《正气歌》……闻此诗篇，只觉我等平日所作，不过是虫吟草间，惭愧，惭愧啊！”

  “引动天地异象！昨日那浩然正气冲霄，定然是因此诗而生！绝无第二种可能！”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惊世之才！”

  所有考官，无论派系、无论资历，此刻都被这份试卷所展现出的绝世才华与磅礴正气所彻底折服，意见空前统一。

  待众人传阅完毕，心情稍定，李文渊强压着激动，沉声道：

  “拆糊名！本官要看看，写出如此雄文的，究竟是哪位英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负责弥封的官吏手上。

  那官吏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特制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试卷封口处牢固的糊名纸条。

  纸条缓缓揭开，露出了下面墨卷的原本信息。

  广元府石兰县，赵辰。

  当这八个熟悉的颜体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整个至公堂先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随即，便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感叹！

  “果然是他！”

  “赵辰！府试案首，正试头名！果然名不虚传！”

  “双案首！不，有此《正气歌》，他已不仅仅是案首，而是文星降世！”

  “难怪，难怪能有如此气象！此子之才，确非池中之物！”

  “岂止非池中之物，此诗一出，足以盖过我大夏千年所有诗词.....”

  “此诗直追先贤圣人！此人一出，文道复兴有望啊！”

  李文渊看着那个名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捻须叹道：“赵辰……赵文杰……本官早该想到是你。

  府试之文已显峥嵘，不想院试之中，竟能绽放如此光华！

  引动浩然正气，得天地认可……此乃祥瑞，是我大夏文运昌隆之兆！”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考官，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本届院试案首，非赵辰莫属！诸位可有异议？”

  “大人明鉴！赵辰为案首，实至名归！”

  “下官附议！”

  “无异议！”

  满堂官员，心悦诚服。

  至公堂内的灯火，映照着每一位考官脸上激动与赞叹的神色。

  他们知道，今夜在此，他们不仅仅是裁定了一次院试的名次，更是亲眼见证了一位未来可能照亮整个大夏文坛的绝世天才。i

  .....

  院试复试结束后，接下来的三日，对汇聚于和成郡的学子们而言，堪称煎熬。

  放榜前的等待，总带着希望与担忧的复杂心情。

  郡城内各大客栈、酒楼，成了消息与情绪流动最为活跃的场所。

  悦来客栈的大堂，依旧是人声鼎沸。

  学子们聚在一起，杯中之酒似乎也带着几分忐忑的涩意。

  话题除了院试，更多地围绕着那日学宫上空的天地异象。

  而赵辰则依旧独自坐在大堂角落，自饮自酌，听着众学子高谈阔论，吹牛聊天。

  “诸位可都亲眼所见？那日学宫上空，白光冲霄，隐有金戈圣贤之音，定然是有人写出了惊世文章，引动了浩然正气！”

  一个临川府的学子激动地比划着。

  “必是如此！听闻唯有文章蕴含至大至刚的信念气节，得天地认可，方能引动如此异象！不知是我等之中哪位仁兄有此大才？”

  “还能有谁？”

  一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众人望去，只见周文才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他目光扫过大堂，最终落在大堂角落那个安静独酌的蓝色儒袍身上，朗声道：

  “依周某愚见，能作出如此撼动天地之文的，非广元府案首、石兰县赵辰赵兄莫属！

  赵兄之才，诸位有目共睹，府试《咏鹅》灵趣天成，院试正试又是高居榜首！

  除了他，谁还能有这般惊世之笔？”

  他这话一出，大堂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周兄所言极是！赵案首才华横溢，气度沉凝，异象必是因他而起！”

  “除了赵兄，我等实在想不出第二人能有此能为！”

  “赵兄真乃我辈楷模！”

  也有极少数人心中略有不服，暗道未必如此绝对。

  但眼见赵辰声望如日中天，周文才等人又如此推崇，也只得将些许质疑压在心底，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