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院试初考

  “广元府，清平县，张明！”

  “有！”

  “广元府，石兰县，赵辰！”

  “有！”

  赵辰声音清朗应道

  他越众而出，一袭蓝色棉袍，那份由内而外的沉静气度，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站在不远处的周文才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已没有半丝嫉妒，只有钦佩和敬仰。

  唱名核实身份后，便是更为严苛的搜检。

  与府试在衙门外临时棚屋进行不同，院试的搜检设在学宫大门内专门的搜检房，流程更为制度化，也更具威慑力。

  考生需依次进入昏暗的搜检房，内有数名经验老道的“搜子”和监考书吏。

  “解发！袒衣！脱靴！”

  监考书吏的命令冰冷而不容置疑。

  考生们不得不在这寒冬腊月里，解开束得整齐的发髻，披头散发，脱下外袍、中衣，直至袒露上身。

  冰冷的空气接触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屈辱感和寒冷让不少考生瑟瑟发抖。

  这还不算完。

  搜子会极其仔细地检查头发、耳朵、口腔，腋下、肚脐、脚趾缝都不放过，防止考生藏匿细小纸条。

  甚至还要考生脱下亵裤接受检查。

  这让一些“小鸟”考生感到极为自卑和尴尬。

  带来的考篮被翻个底朝天，馒头、糕饼无一例外被掰成碎块，砚台被反复敲击听声，检查是否有夹层。

  笔管要被拧开查看，甚至连带来的清水，也要被要求当面喝上一口。

  赵辰走进搜查房，主动配合搜子的检查。

  他解开棉袍，露出两块发达和胸肌和搓衣板的八块腹肌。

  当搜子拿起他那方普通的砚台时，他甚至还主动用手指敲了敲砚底，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这份从容，让负责搜检的书吏都不由多看了他那八块腹肌几眼。

  这小子身材真好！

  而当赵辰脱下亵裤，接受检查时，搜子和书吏的眼珠子更是差点瞪了出来。

  卧槽！

  这他娘的确定是人类？

  在搜子和书吏羡慕嫉妒的眼神中，赵辰很是得意的提起亵裤。

  与开阔的贡院不同，郡学宫的考场设在大成殿前广阔的庭院以及两侧长长的廊庑之下。

  这里临时搭建起一排排低矮、密集的号舍。

  这些号舍比府试的隔间要更为狭小，深不过四尺，宽约两尺半，高仅容人勉强直腰，真正是仅容一人转身的“蜗居”。

  号舍内只有两块可以活动的木板，一块稍高作书案，一块稍低作坐凳，角落里放着一个散发着异味的小小马桶。

  寒风从号舍敞开的正面无遮无拦地灌入，冰冷刺骨。

  赵辰按照号牌，找到了自己的“玄字叁拾柒号”。

  他放下考篮，拂去木板上的浮尘，打量着考场四周的情况。

  目光扫过周遭，只见密密麻麻的号舍如同蜂巢蚁穴，上千考生被禁锢于此，等待着决定命运的考核。

  学宫中，一股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领取试卷和草稿纸后，考生各就各位。

  “哐——！！！”

  一声沉重至极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学宫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合，巨大的横木门闩落下，随后是上锁、张贴盖有学政大印封条的声音。

  “咚！咚！咚！”

  三声号炮震天动地，硝烟味随风飘散。

  “诸生落座——封门扃试——！”

  悠长的吆喝声在森严的学宫内回荡。

  院试，正式开始了！

  至公堂内，学政李文渊正襟危坐，略一沉吟，提笔写下首场正试的题目。

  很快，便有书吏将书写着考题的巨大木牌，悬挂在至公堂前的高杆之上，

  另有差役高举题牌，在号舍间的甬道内往复巡行，确保每位考生都能看清。

  赵辰凝目看向题牌，考题清晰：

  【四书文】

  一、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二、《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试帖诗】

  赋得“春风风人”，得“风”字，五言六韵。

  看到题目，整个考场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倒吸凉气声和压抑的叹息。

  题目皆出自经典，看似平正，实则极难出彩。

  尤其是“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和“明明德、亲民、止至善”，都是被无数人阐释过的道理，想要写出新意和深度，谈何容易？

  试帖诗需用“风”字韵，限定五言六韵，既要扣住“春风教化”的本意，又要有诗意，难度不小。

  刹那间，整个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寒风呼啸和研墨的沙沙声。

  大部分考生或抓耳挠腮，或苦思冥想，或对着草稿纸写写画画，迟迟不敢下笔。

  周文才盯着考题，额头冒汗，只觉得思路滞涩，难以下笔。

  赵辰却是心中一片清明。

  他铺开素纸，沉稳研墨。

  脑海中，前世的哲学思辨，管理智慧与今世所学的儒家经典相互印证碰撞。

  略一构思，他便提笔蘸墨，那手力透纸背的颜体楷书再次显现。

  破题：“圣人论君子，不贵多言，而贵实践，盖行胜于言，德之所由彰也。”

  开篇直指核心，将“讷言敏行”提升到彰显德行的高度。

  承题、起讲，层层递进，引用史实，结合时弊，论述“言易行难”，真正的君子当以行动建功立业，而非空谈误国。

  文章气势磅礴，逻辑严密，更难得的是，在传统的“躬行”理念中，巧妙融入了“执行力”、“实效考核”等超越时代的见解，却又不偏离儒家正道。

  完成第一篇，他毫不停歇，开始第二篇《大学》之道。

  他并未局限于个人修养，而是将“明明德”与官吏教化百姓，“亲民”与政府治理创新，“止于至善”与建立长效社会机制联系起来，格局宏大，立意高远，俨然一篇微缩的治国方略。

  两篇四书文写完，赵辰气息匀长，毫无倦色。

  他瞥了一眼角落的滴漏，时间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他转而开始构思试帖诗。

  “春风风人……”

  赵辰沉吟思索，以他现在的才华，写一首这样的试帖诗并不难。

  但想要写得出类拔萃那就很难了。

  所以，还是当个文抄公保险些。

  不过，要符合这种要求的试帖诗，比较冷门，还真不是那么好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