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院试开始，学政亲临

  周文才的脸上火辣辣的，但他强迫自己迎向那些目光，继续道：

  “此诗……乃是我广元府本届府试案首，赵辰赵兄的试帖诗佳作！”

  “周某一时……一时鬼迷心窍，见诗作与桌上白切鹅极为应景，又……又恐才思不及诸位，堕了面子，才行此……此不当之举！”

  “周某在此，向诸位致歉，更应向赵兄郑重赔罪！”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各种议论、鄙夷或赞叹的复杂目光，毅然转身，朝着赵辰所在的角落走去。

  他的步伐起初有些虚浮，但越走越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客栈大堂此刻安静了许多，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周文才，最终落在了那个始终安静坐在角落的蓝袍少年身上。

  周文才来到赵辰桌前，距离三步站定，整理了一下衣袍，随即对着正放下筷子，抬眼望来的赵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长达九十度的大礼，声音带着诚挚的悔意：

  “赵兄！广元府府试报名之时，周某便多有得罪，言语无状。今日更是……更是恬不知耻，窃据赵兄诗作以自炫！周某深知过错深重，不敢奢求赵兄原谅，唯有当面赔罪，望赵兄……海涵！”

  赵辰看着面前躬身不起的周文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确实没料到，周文才这小子，竟然有勇气当众承认错误。

  这份敢于直面自身不堪的坦荡，比起他之前的抄袭行为，倒更让赵辰高看一眼。

  赵辰微微抬手，脸上淡然一笑：

  “周兄请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一首诗而已，周兄既能迷途知返，此事便就此作罢，不必再提。”

  客栈众人见赵辰既没有得理不饶人的咄咄逼人，也没有虚伪的过分热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气度，让周围暗中观察的学子们心中暗赞。

  周文才闻言，这才直起身，脸上依旧带着愧色，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他感激地看了赵辰一眼，随即转身，对着满堂仍在惊愕中的学子们，朗声介绍道：

  “诸位，这位便是赵辰赵兄，石兰县尊赵公之子，亦是我广元府本届府试案首！那首《咏鹅》，便是赵兄真迹！”

  “石兰县令之子？”

  “广元府案首！”

  “原来如此！难怪能作出《咏鹅》这等灵秀之诗！”

  “方才竟未注意，此子气度果然不凡！”

  真相大白，客栈内再次响起一片哗然赞叹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辰身上，充满了好奇，钦佩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

  先前斗诗的几位学子相互看了一眼，纷纷起身，来到赵辰桌前，拱手施礼。

  临川府张姓学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敬仰：

  “原来是赵案首当面！失敬失敬！《咏鹅》一诗，灵趣天成，在下拜服！方才不知是赵兄大作，多有冒犯。”

  他这话，既赞了诗，也间接为之前附和抄袭的行为表达了歉意。

  南江府那位作清蒸鱼的学子也道：“赵兄大才，心胸更是开阔，令我等着实惭愧。”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赞誉之词不绝于耳：

  “赵兄诗才惊世，将来必是国之栋梁！”

  “府试案首，实至名归！”

  “今日得见赵兄，真乃三生有幸！”

  “小弟张成，见过赵兄。”

  这些赞誉，有的确是出于对《咏鹅》一诗本身的欣赏和对赵辰气度的佩服。

  有的则是对赵辰“县令之子”和“府试案首”双重身份的敬重，言语间不免带上了几分结交，甚至是巴结的意味。

  毕竟，一个既有真才实学，又有官身背景的年轻学子，其前途在许多人看来是不可限量的。

  赵辰拱手还礼：“诸位仁兄谬赞了，在下愧不敢当。不过偶得拙句，侥幸得中，当不得如此盛誉。院试在即，我等还需潜心向学，共勉之。”

  他几句话便将众人的焦点从追捧个人拉回到了科举正事上，既显得谦逊，又避免了无谓的应酬。

  周文才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却依旧沉稳如山的赵辰，再对比自己方才的丑态，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和由衷的敬佩。

  他暗自下定决心，日后定要堂堂正正做人，以赵辰为榜样楷模。

  吃过晚饭后，几位富家学子邀请赵辰去夜游松江画舫。

  画舫又称之为花船，是青楼的高级场所，提供歌舞，宴饮，诗词等娱乐活动，是文人墨客，达官贵人喜欢聚会的场所。

  很显然，这些富家学子想以此结交赵辰。

  赵辰却对此并无多大兴趣，便婉拒了这几位富家学子的邀请。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学子，既无功名，亦无权势，去这种场合也只是个陪衬。

  搞不好与一些达官贵人发生冲突，还惹来一身麻烦。

  回到客房，洗漱完毕，赵辰便盘坐在床上，修炼起《黄庭经》。

  直到三更过后，他才收功睡觉。

  ......

  三日后。

  时值冬月，寒风凛冽。

  一大早，和成郡郡学宫外，却是人头攒动，热火朝天。

  黑压压的考生聚集在郡学宫那庄严的大门。

  今日，便是决定无数童生命运的院试之期。

  学宫门前，兵丁肃立，衙役环伺，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所有考生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大门方向，每个考生心中都混合了紧张，期盼与恐惧的复杂情绪。

  辰时正刻，一阵威严的喝道声由远及近。

  “学政大人到——！”

  只见一队高举“肃静”、“回避”牌以及各色旌旗的仪仗缓缓行来，簇拥着一顶八人抬的绿呢大轿。

  轿子稳稳停在学宫门前，帘幕掀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官员缓步而下。

  此人正是本届主持院试的学政——李文渊李大人。

  在场所有官员、衙役及众多考生，齐刷刷向李文渊躬身行礼：

  “恭迎学政大人！”

  李文渊目光如电，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微微颔首。

  他并未多言，便在属官的簇拥下，径直步入学宫大门，前往至公堂。

  学政大人的到来，让考生们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绷紧了一分。

  此时，数名衙役手持长长的“点名牌”，站在学宫大门两侧的高台上，声若洪钟，按府县顺序开始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