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奇文！真乃奇文也！

  赵辰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了一首符合考题试帖诗。

  当下提笔写道：

  《赋得春风扇微和》

  “暧暧当迟日，微微扇好风。

  吹摇新叶上，光动浅花中。

  澹荡凝清昼，氤氲暖碧空。

  稍看生绿水，已觉散芳丛。

  徙倚情偏适，裴回赏未穷。

  妍华不可状，竟夕气融融。”

  这是唐代诗人范传正所作的试帖诗，此诗通过描绘春风吹拂下新叶摇动，浅花颤动，绿水泛动，芳丛飘香等景象，蕴含春风化育万物的意境。

  可以说，非常适合考题要求。

  写完之后搁笔检查，卷面整洁，一字无误。

  此时，也不过才过去一个半时辰，距离考试结束尚有三个多时辰。

  学宫中其他上千考生，此刻都在奋笔疾书或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绝大多数考生他们连第一道考题都还没有写完。

  赵辰将试卷小心放好，直接在狭小的号舍内，盘腿打坐，双手结印，开始修炼起《黄庭经》。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在森严的学宫内，悄无声息地向他汇聚。

  学宫考场中，有巡场的提调官和负责纪律的受卷官按例巡视。

  当一名提调官经过“玄字叁拾柒号”时，不由看了过去。

  只见这号舍内的考生，竟在闭目打坐。

  这在紧张得能听到心跳的考场中，简直是一道异样的风景。

  那名提调官好奇地探头，想看看此子是否交了白卷，目光却瞬间被书案上那叠写得满满当当、字迹雄浑磅礴的试卷吸引。

  他轻轻拿起试卷浏览，初时尚带审视，越看越是心惊！

  这文章……这立意……这书法！

  他强忍着拍案叫绝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将试卷放回原处，与同行的受卷官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受卷官会意，也上前快速扫了一眼，尤其是那首试帖诗，让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两人默不作声地离开，走远一些，那提调官方才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对受卷官道：

  “此子……真乃奇才！文章老辣，格局宏大，诗亦绝佳！更可怕的是，他竟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答完全部考题，居然打坐养神起来，这是何等心性！”

  受卷官亦是感叹：“观其字，知其心性坚毅；观其文，知其才学浩瀚；观其行，知其气度沉凝。此子若非狂妄之辈，便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本届院试，怕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到了酉时过后，赵辰第一个交了试卷，在众考生的注目下潇洒离去。

  院试共两场，分别为正试和复试。

  首日考完正试，经考官批审试卷，再挑出一半考生进入复试。

  首场正试结束后，各家客栈中，学子们或闭门苦读，或相聚议论，或求神拜佛，心思全都系于那学宫之内，正在被严格批阅的试卷之上。

  而赵辰哪也没有去，除了一日三餐外，他都待在客房中修炼《黄庭经》。

  对于进入复赛资格，他是有绝对的信心。

  此时，郡学宫至公堂内，灯火通明。

  学政李文渊李大人端坐主位，面色沉肃。

  十几位被延请来的同考官，个个皆是郡内饱学宿儒，或致仕官员。

  众人分坐两侧，每人面前都堆着小山般的朱卷（为防止辨认笔迹，考生墨卷已由专门的书吏用朱笔重新誊抄）。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一种无形的压力。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轻咳或低叹。

  突然，一位头发花白、资历最老的陈姓同考官猛地吸了一口气，拿着朱卷的手微微颤抖，忍不住失声低呼：

  “奇文！真乃奇文也！”

  这一声顿时吸引了所有考官的目光，连闭目养神的李文渊也睁开了眼睛。

  “陈老，何事如此惊讶？”旁边一位考官问道。

  陈老激动得脸色泛红，双手捧着那份朱卷，快步走到学政案前：

  “大人！您请看此卷！两篇四书文，一篇阐释‘讷言敏行’，竟能引申至吏治实效与民生功业，格局宏大，论证如老吏断狱，鞭辟入里！”

  “另一篇论《大学》三纲，更是将‘明明德’与教化万民、‘亲民’与革新政令、‘止于至善’与建立万世太平之基联系在一起，其眼界胸襟，简直胜似朝廷官吏！”

  “还有这首《赋得春风扇微和》试帖诗，‘吹摇新叶上，光动浅花中……’，春风和煦，万物苏醒跃然纸上，与考题要求完全贴合！”

  “下官阅卷数十载，未曾见过院试之中能有如此文章！”

  李文渊闻言，神色一动，接过朱卷，仔细阅读起来。

  初时尚能保持平静，越看，眉头挑得越高，眼中惊讶之色愈浓。

  看到精妙处，他竟忍不住以指节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

  当读到那首试帖诗时，他更是轻声吟诵出来，眼中已满是激赏。

  “好！好一个‘吹摇新叶上，光动浅花中’！”

  李文渊终于拍案而起，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

  “此文此诗，理、法、辞、气，无一不佳！更难得是这份经世致用的见识与胸襟！陈老所言不虚，此子之才，确非池中之物！”

  他当即命人将这份朱卷传给其他同考官阅览。

  一时间，至公堂内赞叹之声四起。

  “破题精准，承转自如，才情俱高，难得！难得！”

  “字里行间，隐有风雷之声，此子志向不小！”

  “诗亦绝妙，与文章相配，足见其才思敏捷，底蕴深厚！”

  “此卷若不点为案首，我等还有何卷可取？”

  众考官意见空前一致。

  李文渊当即命人拆开该考生糊名。

  “广元府石兰县，赵辰。”

  看到这个名字，几名同考官不由面露思索之色。

  这个名字他们好像在哪里看过。

  突然，一位同考官一拍脑袋叫道：“我想起来了，这个赵辰就是上次广元府试的案首。”

  此时，另一名同考官也连声附和：“正是他！此子在府试作了一首《咏鹅》，轰动一时。”

  又一名同考官接口道：“这首《咏鹅》清新雅趣，读来朗朗上口，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