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知府亲临报喜

  赵辰走后没多久，一阵喧闹的锣鼓声和喝道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队威风凛凛的知府仪仗开了过来，簇拥着一辆奢华马车，出了知府衙门，往石兰县而去。

  “知府大人要亲自道贺，并要亲赴石兰县报喜！”

  不知谁惊呼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看着知府仪仗队，满是羡慕之色。

  能得到知府大人亲临报喜道贺，这是何等的荣誉？

  .....

  时值正午，初夏的阳光已带了几分炙意，透过石兰县衙后宅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蝉鸣尚未至最聒噪的时候，偶有几声，更衬得院落有几分静谧。

  后宅膳厅内，一张略显陈旧的八仙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

  一碟清炒菘菜，一碗冬瓜汤，一盆蒸咸鱼，外加一碟切开的咸鸭蛋。

  这便是县令赵刚一家的午膳。

  赵刚坐在主位，身着半旧的藏青色儒衫，面容清癯，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仿佛总在思虑公事。

  他执筷的手势一丝不苟，连夹菜的动作都带着某种刻板的规律。

  只是今日，他的心思显然不在饭菜上，目光时不时瞥向厅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盼与忧色。

  七天前，长子赵辰前往广元府参加府试，算起来今天是放榜的日子。

  也不知这臭小子今年府试是不是又落榜了？

  坐在他下首的姨娘孙曼露，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花笼裙，发髻梳得油光水滑，插着一支分量不轻的银簪。

  她年仅二十七岁，且保养得宜，肤色白皙，身段丰腴，正是女人最风情味的时刻。

  孙曼露小口吃着饭，眼波流转间，看到赵刚那副神情，便明白老爷此刻心中所思。

  “老爷，”孙曼露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腔调。

  “文杰这次去府试，也有好些日子了。妾身听说，这回府试才子云集，周家、李家那几个公子，都是请了西席老爷专门教导的……文杰虽说近来是懂事了些，可用功时日尚短，怕是……”

  她顿了顿，没把“落榜”二字说出口，但那意思谁都明白。

  赵刚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沉声道：“科举之道，在乎平日积累，亦在乎临场发挥。辰儿近日学业确有进益，结果未出，不必妄加揣测。”

  话虽如此，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连续四年落榜，他这个做父亲的，面上无光，心中又何尝不焦虑？

  此次赵辰考前显露的才学与沉稳让他升起希望，但往日的阴影太深，他实在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爹，我相信大哥一定能考中！”赵安明略显憨厚的声音响起。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小脸圆鼓鼓的，眼神却十分认真：“大哥教我的字，写得可好了！比县学里的先生也不差！”

  七岁的赵灵霞坐在哥哥旁边，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声音清脆得像黄鹂鸟：

  “大哥这次一定会比以前考得更好，爹爹不用担心了！嗯，不知道大哥会不会从广元府带点好吃的桂花糖回来？”

  她年纪虽小，却最会察言观色，见父亲神色凝重，便故意说得轻松，想缓和气氛。

  这番话既没肯定大哥一定会高中，却说大哥会考得更好。

  到时无论大哥有没有中榜，她这番话都没毛病。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确实机灵聪慧。

  孙曼露瞥了一眼自己的一双儿女，没好气地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大哥若是考不中，看你们还有没有脸面惦记桂花糖！”

  她最担心的，还是赵辰若真有了功名，会压过自己儿子一头，日后分家产更是占尽优势。

  赵刚正要开口训斥孙曼露莫要对孩子说这些，忽听得前衙隐隐传来一阵极其喧闹的锣鼓声和吆喝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县衙而来，越来越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外面何事喧哗？”赵刚放下筷子，面露疑惑之色，侧耳倾听。

  就在这时，一个值守的衙役连滚带爬地飞奔进来，也顾不上礼节，气喘吁吁地喊道：

  “老、老爷！大喜！大喜事啊！知府大人……夏知府大人亲临县衙，仪仗都快到门口了！说是……说是来给老爷和大公子报喜的！”

  “大公子他……他高中了！是案首！府试案首！”

  “咣当”一声，赵刚激动得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急，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说清楚！谁中了案首？赵辰是府试案首？”

  “千真万确啊老爷！报喜的差役就在前面，夏知府大人乘坐马车也到了！”衙役满脸兴奋。

  孙曼露惊得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那支银簪都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赵辰中了案首？

  这怎么可能？

  那个她眼中只会花钱惹事的纨绔子弟，竟然成了全府童生里的头名？

  一股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她，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安明和赵灵霞则高兴得跳了起来：“大哥中了！大哥是案首！”

  赵刚此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上瞬间涌上激动的红潮，连日的担忧化为狂喜，让他有些晕眩。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声音仍带着颤抖：“快！快为我更衣！开中门，准备香案，迎接府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