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赵府的初次荣光

  整个县衙后院瞬间忙碌起来，衙役和仆人们奔走相告，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赵刚手忙脚乱地换上他那套最为庄重的七品官服，戴好乌纱，心脏仍在砰砰狂跳。

  他一边整理衣冠，一边喃喃自语：“案首……竟是案首……苍天有眼，我儿……我儿终于有出息了......”

  赵刚匆匆整理好仪容，快步穿过二堂，走向县衙大门时，只见衙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夏知府的仪仗队浩浩荡荡，旗帜鲜明，衙役们手持“肃静”“回避”牌，簇拥着一辆奢华马车。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引得全县城的百姓都围拢过来看热闹。

  “府试报榜！石兰县令赵刚接喜！”一名知府衙门的书办高声唱喏。

  赵刚赶紧率领县衙一众属官，在衙门口躬身相迎：

  “下官赵刚，恭迎府尊大人！不知府尊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马车帘子掀开，身着五品绯色官袍的夏知府满面春风地走了下来。

  他亲自上前，虚扶一下：“赵县令不必多礼！本官今日前来，非为公干，乃是特来向你道喜啊！”

  他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赞赏！

  “贵公子赵辰，在此次府试之中，连过三场，帖经墨义无一错漏，诗赋策论更是惊才绝艳，深得本官与诸位考官之心，已被定为本次府试案首！”

  “恭喜赵县令，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此乃你石兰县之荣，亦是我开元府文教之幸！”

  听着夏知府亲口确认，赵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再次躬身拜揖：

  “多谢府尊大人栽培！犬子顽劣，能有今日，全赖大人主持公允，诸位考官慧眼识珠！下官……下官感激不尽！”

  他声音哽咽，几乎难以自持。

  多年的憋屈，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宣泄。

  周围的百姓闻言，更是爆发出阵阵惊叹和议论。

  “赵辰？那个赵大公子？他中了案首？”

  “天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县令教子有方啊！没想到这赵公子竟是真人不露相！”

  “大家有没有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赵公子整个人都大变样了，儒雅谦逊，乐善好施，颇有大儒风范啊！”

  “了不得！了不得！咱们石兰县也出了个府试案首！”

  就在这满堂喜庆，人声鼎沸之际，人群外围，一阵不疾不徐的蹄声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儒衫的青年，骑着一头温顺的小毛驴，正悠哉地朝着县衙而来。

  不是赵辰又是谁？

  赵辰显然也没料到县衙门口竟是这般阵仗，看着那浩大的仪仗和黑压压的人群，微微一怔。

  卧槽！什么情况？

  知府大人亲自来报喜了？

  有眼尖的百姓发现了他，立刻指着喊道：“快看！是赵公子！赵公子回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夏知府和赵刚，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这个骑着毛驴的少年郎身上。

  赵辰不慌不忙地翻身下驴，动作从容。

  他先是对着夏知府的方向，走过人群，来到夏知府面前一丈处，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朗：

  “学生赵辰，见过府尊大人。”

  随后，他才走到激动又兴奋的父亲面前，直接来了个拥抱：

  “老爹，我回来了。”

  赵刚搂着儿子，激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颤音的问道：

  “辰儿……府尊大人所言，可是真的？你……你果真中了案首？”

  赵辰松开父亲，看着父亲那激动期盼又有些不敢置信的目光，微微一笑：

  “爹，您觉得府尊大人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赵刚呵呵一笑：“对对对，府尊大人怎么可能会开如此玩笑，是爹多虑了。”

  他自然相信夏知府不可能会报假喜，只是这纨绔儿子突然夺得府试案首，这份惊喜实在是来得不真实。

  现在已经确认麟儿高中府试案首，一股巨大的自豪感和幸福感涌上赵刚心头，让他忍不住仰头，努力不让眼中激动的泪水落下。

  夏知府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骄不躁，沉稳有礼，又不失风趣。

  这与传说中那个纨绔形象判若两人，尤其看赵辰那双眼睛，清澈而睿智，分明就是有大智慧的人。

  夏知府是越看越欣赏，抚须笑道：“赵辰，你的诗文与策论本府会上呈郡守大人过目，你此番可为我开元府争了大光！本府果然没有看错人！”

  赵辰拱手一揖：“全靠府尊大人栽培，学生愧不敢当！”

  夏知府摆摆手，故作不悦道：“你我已是师生情谊，就别再叫府尊了，未免太过见外。”

  赵辰是他亲定的案首，从某种意义上来，赵辰就算是夏知府的门生了。

  虽然，这只是名义上的师生关系，但在官场上却很重要。

  主考官相中某个有前途的门生，会尽力相助其在仕途上发展。

  门生将来发达了，自然也会反哺座师，这也是官场的潜规则。

  夏知府看中了赵辰的才华，他相信此子将来在仕途上必有成就，这也是他为何要亲自来石兰县报喜。

  原因不言而喻，就是有意栽培赵辰，或者说是投资赵辰。

  对于这种官场潜规则，赵辰自然心如明镜。

  夏知府既然有意想和他拉拢师生情谊，那他自然也不会装聋作哑，以后在仁途上或许对他会有一定帮助。

  当即再次向夏知府一揖：“恩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夏知府满面春风，抬手含笑道：“不必多礼！”

  跟随赵刚一起出来相迎的县衙官吏也都纷纷向夏知府和赵刚道贺，各种彩虹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见夏知府有意收赵辰这个门生，赵刚心中也是非常高兴，当即对夏知府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府尊大人，外面炎热，请移步大堂。”

  夏知府微微颔首，在赵刚和一众县衙官吏的簇拥下走进县衙大堂。

  县衙门前，锣鼓喧天，鞭炮再响。

  知府亲临，案首荣归。

  这不仅是赵府的荣光，也是石兰县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