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咏鹅

  唱名的衙役声音洪亮，每喊一个名字，都仔细核对相貌，以防冒名顶替。

  搜检通过后，考生们按照衙役唱名和引导，找到自己的座位。

  赵辰的位置在东廊下，还算通风透气。

  周文才和李茂则被分在了西廊，两人坐下后，都不约而同地朝赵辰这边望了一眼，神眼带着不屑。

  “哐——！”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

  “诸生落座！考场封闭！”

  随着吆喝声，府学的大门缓缓关闭。

  府试，正式开始了。

  府试共分为三场。

  第一场：帖经。

  试卷下发，题目是默写《论语·为政》和《孟子·梁惠王上》中的指定段落，并填写出上下文缺失的句子。

  这主要考察的是对儒家经典的熟悉程度和记忆力。

  题目不算生僻，但要求精准，错、漏、添字皆会扣分。

  考题一出，大部分考生都松了口气，这是基础题。

  顿时，考场内响起一片研墨声和纸页翻动声。

  周文才、李茂等人也暗自庆幸，赶紧提笔书写，生怕忘记。

  赵辰展开试卷，略一扫过，心中已有答案。

  他铺开答纸，沉稳研墨。

  随后，提笔蘸墨，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不仅指定的段落一字不差，工整默出，连要求填写的上下文也精准无误，卷面整洁，字迹赏心悦目。

  他下笔速度很快，几乎不用思索，便落笔而出。与周围一些需要苦思片刻甚至涂改的考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到半个时辰，赵辰已写好答案，将试卷封好，随后直接趴在考桌上睡觉。

  每场考试的时间是一天，考生在掌灯前须全部交卷出来。

  但若是提前考完，也不可以提前出来，必须在自己的位置待着。

  这也是为何要带食物和水进入考场的原因。

  几名监考的文吏看到赵辰居然半个时辰不到就封卷睡觉，不由都大感诧异！

  这位赵公子是府试的老油条了，他是什么学问，这些监考文吏谁不清楚？

  在往年的每次府试中，赵公子都是抓耳挠腮，憋了半天屁，也写不出几个字来。

  没想到这一次赵辰居然如下笔有神，这么快就写完试卷答案了。

  这纨绔不会是胡乱写一通吧？

  赵辰趴在桌上靠了片刻，却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他便干脆盘腿而坐，修炼起《黄庭经》。

  到了酉时，赵辰第一个交了考卷，出了学宫，返回客栈。

  第二日辰时，众学子再次来到学宫进行第二次府试。

  考生位置不变。

  这一场主要考察对儒家经典的理解，以问答形式进行。

  赵辰坐好在自己的位置，拿起考卷看了起来。

  考题是解释《大学》中“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的含义，并结合《中庸》谈谈“慎独”的重要性。

  这需要考生不仅会背诵，还要理解经义，并能贯通不同的经典。

  难度比第一场有所提升。

  周文才看到题目，眉头微皱，开始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写得有些磕绊。

  李茂更是抓耳挠腮，解释得颇为表面，难以深入。

  但对于赵辰来说，却是小儿科。

  当即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他融合了前世诸多大儒的注解精华，阐述“诚意”在于内心与外表一致，不自我欺骗。

  并将“慎独”提升到道德修养的根本，强调在独处无人监督时，更需恪守道德规范。

  论述条理清晰，引证恰当，理解深刻，远远超出了普通童生的水平。

  不到一个时辰，赵辰便写完考卷，又开始修炼起《黄庭经》来。

  第三天，府试的第三场考试，也是最后一场。

  这一场考的是时文策论，以及一首咏试帖诗。

  这是府试的重头戏，考察学子对时事的看法和论述能力，以及作诗学问。

  时文生策论的考题是：“问：地方官学教化之功与刑律威慑之效，孰为重？”

  这是一个经典的“德治”与“法治”关系的论题。

  看到这个题目，不少考生面露难色。

  他们平日多沉浸于章句之学，对于这种需要宏观视野和思辨能力的题目，往往难以把握分寸，容易流于空泛或偏激。

  周文才思索良久，写下“教化为本，刑律为末”，通篇皆是儒家教条，缺乏新意。

  李茂则写得有些混乱，时而强调教化，时而又觉得刑律不可或缺，论点摇摆。

  赵辰看到题目，却是微微一笑。

  这对于受过现代思辨训练的他来说，正是展现格局的时机。

  他并未简单评判孰重孰轻，而是开篇立论“教化与刑律，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不可偏废”。

  接着，他层层递进，提出教化是根本，能正人心，防患于未然，使民知耻向善。

  刑律是保障，能惩奸恶，维护秩序，划定行为底线。

  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并引经据典，以历史为例，论证单靠严刑峻法如秦朝则二世而亡，空谈教化如宋襄公则迂腐误国。

  最终提出，为政者当“德主刑辅”，教化先行，刑律兜底，方能达到善治。

  文章结构严谨，破题、承题、起讲、入手、总结运用纯熟，却又言之有物，逻辑严密，气势磅礴。

  一手漂亮的颜体楷书更是为文章增色不少。

  答完策论，赵辰看向第二道题。

  试帖诗。要求七言或五言，以咏家禽为题材。

  赵辰看完，微微一笑，提笔写道：

  《咏鹅》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当赵辰落下最后一笔，吹了吹笔墨。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卷面后，这才满意放好。

  随后开始修炼《黄庭经》。

  此时，也不过才过去一个时辰，大部份考生还在冥思苦想，或者奋笔疾书，试图完善自己的策论。

  到了酉时，赵辰不再耽搁，直接举手示意交卷。

  在周文才、李茂等人惊愕、疑惑的复杂目光中，赵辰平静地收拾好物品，在衙役的引领下，又是第一个离开了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