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没有怪过她吗？

  “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骚扰沈昭，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我戏弄她，她戏弄我，这不是很公平吗？”。

  曲熙禾扯着嘴角露出一抹不那么好看的笑。

  继续说：“就是不知道，我下次看她，会不会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餐厅里，曲熙禾点了很多食物。

  那些不喜欢或者忌口，之前嫌腻的，她都往嘴里塞。

  温余端端地站在曲熙禾前面，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熙熙，不能吃就不要勉强了。”

  曲熙禾看着虽高高瘦瘦的，平常吃得也很多，连‘身材管理’这四个大字，但是她人很挑食，大多食物都是图个过嘴瘾，像今天这样吃一堆不喜欢的食物真的很少见。

  “我觉得挺好吃。”

  曲熙禾将裹满芝士的意面往嘴里塞，还没咽下去身体本能地做出反抗的举动，她差点呕吐了出来，却又硬塞了回去。

  温余下意识站起身想要过去，曲熙禾却抬手制止她，不让她靠近。

  她心疼得都要出血。

  现在只想把沈昭剁了切片，这种害人精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这醇香的酒也滑不走。

  她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为什么你和我越来越不相像，渐渐觉得你和我有了一条横沟。”

  曲熙禾听到这话，吃东西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她哭过眼睛还是红的，抬头看向前面坐着的人时，强挤出一个不好看又陌生的微笑。

  “我的人生有一半不是自己的，每当想起那句‘又蠢又坏’我就在想，我为什么会犯下那么多错。家人包容我的错误，我一次又一次地犯，有一天我清醒了，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这个错误我还要继续犯。”

  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能是因为情绪剧烈引起的手抖，她没控制好，红酒溢满了出来，顺着水晶浮雕滴在了白色餐布上。

  她举起酒杯，隔空对着温余碰杯，溢满的红酒渗入她的指缝粘的难受。

  “我想彻底拯救自己，但这个过程真的好难走。”

  她喝下了那满杯的红酒。

  温余没有阻止，哪怕知道这个人酒量差得异常。

  她举起酒杯，“我祝你早日康复。”

  在她的记忆中，曲熙禾发病针对的永远是沈昭，甚至有时还会怂恿身边的人和她一起使坏，等清醒过来看似如常，但她知道曲熙禾其实是有害怕过的。

  曲熙禾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虽有时坏了点，恶劣了点，但相比京圈那些娇养起来的大小姐和公子哥都要逊色不少。

  至少平日里都很乖，除了对沈昭以外。

  “我试试，试着走到可以拥抱她，说出那句‘对不起’，我想我不会轻易说出那句赎罪了，我自私，我罪不可赎，我害怕针扎在心口的痛。”

  曲熙禾的酒劲还没上来，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喝得没上杯猛烈。

  手里的酒喝完大半，她的脸蛋起了红晕，整个人看着昏昏沉沉的，意识都有些不清晰，趴在桌子摆弄着晶莹剔透的酒杯。

  她的电话铃声响了，在那一刻心忽然紧绷起来，那微微发颤的手伸入衣袋里摸索，她拿出了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抖还是因为太过于期待引起的紧张，手机掉到了地面。

  她慌忙地弯腰捡起，看到那亮起的屏幕上备注着的‘坏姐姐’三个字，心底失落了一片。

  她接听了。

  沉默着，没有说话。

  餐厅是安静的，只有宛若潺潺流水的音乐声。

  电话另一头的曲熙文率先开口：“那么晚了，还没睡吗？虽然你上台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但你要提前去后台签到化妆，其中有不少模特可能会为了那几分钟的出扬和顺序，给你使坏，你要无时无刻提防着，上台还要穿着十二厘米以上的高跟鞋，台面会很滑，你可能会摔倒，虽不至于掉下台但也很疼，放弃的话也没关系…虽然要赔付违约金，但别人应该会很开心。”

  听到违约金这两个字，就联想起沈昭今天说的话，她恍惚忘记了和她打电话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姐。

  “沈昭……”

  曲熙禾声音沙哑，原本干涩的眼眶又溢出了眼泪。

  “你能不能回来…我这次不生你气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被人知道…你只想把我藏起来…冬日时装周我也不参加了……违约金也不要你付……”

  温余凝望着眼前又红了眼眶的人，藏在白色餐布底下的手微微蹙紧。

  头一次如此痛恨沈昭，希望这个人死去。

  电话另一头的曲熙文张了张干涩的嗓子，拉开卧室落地窗，迈出步子走出了阳台。

  夜晚的海风微凉带着一股海盐味。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平缓毫无起伏，没有安慰：“我不是沈昭。”

  “不是…沈昭……？”曲熙禾趴在白色餐布上呢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蹙紧，“不是沈昭怎么会提出让我违约的事……”

  “好了，不说这个问题。”

  曲熙文不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姐姐阻止妹妹发展事业说出来的确不好听。

  她说：“我想问你，为什么哭了？是不是还喝了酒。”

  “我才没哭。”曲熙禾吸了吸鼻子，“就喝了一点…你要过来给我洗澡吗？你要是现在过来我就原谅你……”

  电话另一头的曲熙文抬头凝望着深邃无边的夜空，深呼吸了一口咸味的空气，喉咙干涩得难受，堵在心口那异闷感现了裂痕，愤怒透体而出。

  她无法用平常温和平缓的语气去表达，她在嘶吼着：“曲熙禾，我觉得你真的疯了，现在疯得无可救药！以前也就罢，现在你连自己都不要了！沈昭到底能给你些什么！？”

  说完这句，曲熙文缓了缓，声音平稳了下来，听得却很冷酷。

  “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质问你，你没有怪过她吗？没有恨过她吗？妈妈因为她离婚，为了保护她在外宣称是和我们是姐妹。她分走你的爱，分走你的夸赞，分走你的关注，分走原本属于你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