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就不委屈了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发沉继续说：”妈妈联系她，关心她的次数比你多得多，甚至都想将她带到国外养在自己身边，我们呢？妈妈有提过要将我们带在身边吗？甚至连让我们见另一个母亲的机会都没有。”

  ”她离婚后，我的家长会就没有人来了，到后来你的家长会都是我去的，可那时候我才多少岁，我就要故扮成熟，成为一个合格的家长。而沈昭的家长会她有缺席过吗？她又给了什么理由？”

  “她说‘沈昭还小又没母亲在身边，需要要多加照顾。’可那时我不小吗？你年龄不小吗？我们不需要呵护，不需要关爱吗？难道就因为我们比沈昭大一些，就要在不合适的年纪故作成熟，去承受一个冰冷偏执的世界。”

  “你后来病了，你说这不是因为沈昭，可你潜意识也那么认为吗？如果不是因为沈昭，那你为什么每次发病针对的永远都是沈昭。”

  曲熙禾听到了那略微哽咽的声音，清醒了不少，虽然脑子依旧混沌，但至少她分清了姐姐和沈昭。

  她毫无反驳的可能，她承认自己有时候也嫉妒沈昭，恨沈昭。

  有时欺负沈昭，她也没有任何负罪感，甚至觉得那是沈昭欠她的，可她就不欠沈昭了吗？妈妈就不欠沈意淼了吗？沈昭那时候有选择的权利吗？

  她张了张干涩的嗓子，艰难地发出颤音，“姐姐…我那不是病…是……”

  一股无形的力阻止她继续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电话另一头的曲熙文，迎着这微凉带咸味的海风，堵在胸口的闷感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她扶着围栏走到前面的椅子边坐下。

  “我觉得她十恶不赦，什么都要和我抢，连你也要抢，而你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声音变轻了，也变无力了。

  她倚靠在藤椅上，轻薄的裙摆被风卷了起来，身后的粗织亚麻毯不柔软，纤维织料摩挲着她，就像是妹妹的反应摩挲着她的心，几乎要磨出血。

  她继续说，“曲熙禾，我有时候就在想，我能不能杀了她，我杀了她，你会不会难过？你的病会不会加重？还是让她留下来继续当你的出气筒。”

  “姐姐……”

  曲熙禾张了张干涩的嗓子，捂着那部她现在觉得沉重的手机。

  “我的病…好了…真的好了……一开始就和沈昭没有关系……”

  之后她的嗓子哽咽得说不了话，她或许应该安慰姐姐，与姐姐拥抱，但她离姐姐好远。

  曲熙禾哭累了，踉跄地跑回客房，有几次就要摔倒，温余吓得连忙去搀扶，结果曲熙禾太重，她没准备好，当了人肉枕头，疼得她都想爬起来踹了曲熙禾几脚。

  踉跄着终于把人带回客房，曲熙禾倒一头栽倒在酒店柔软的床上。

  可能是喝得比平常都要多，还哭了很久，连闹的力气都没了，刚躺下就睡着了。

  温余休息了好一会，缓过神来，目光落在曲熙禾精致的脸蛋上

  她开的灯不多，就进门的那一盏昏暗的灯，在她的视线里，曲熙禾的面部线条有些模糊，她在抽泣，她的脸蛋是红的，鼻子也是。

  就像是被……

  她抿了抿唇，忽然萌生了一个不太好的龌龊想法。

  她轻轻摇了一下曲熙禾。

  “宝贝醒醒。”

  曲熙禾没有反应，她撩开曲熙禾的衣服，剥掉外套保暖衫，只留下一件打底衣，又将打底衣的肩带往下拉。

  用力拉出被曲熙禾压在身下的被子往上盖。

  做完这些以后，她撩去自己的衣服，侧躺在曲熙禾身边，举起手机美美地拍了一张，又p了几个痕迹，发给沈昭。

  她在这张照片附带的文字是——

  她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好让我心动，‘占有’这两字应该是从这一刻开始起源的。

  她不知道这是否对沈昭造成一点伤害，但至少让沈昭知道曲熙禾不是想玩就能玩的。

  ……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冲得人头昏。

  沈昭推开了窗子，外头带着暖意的空气流了进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病床上消瘦苍白的女人身上。

  病床对头的医生说：“目前病人已经稳定下来，不过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还需观察，等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再将病人转向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每年都要来那么几次，我头都要炸了。”伊芙趴在病床上打了个哈欠，眼底的黑眼圈沉得不行，“妈妈死的时候就不能死远点吗？非要在海面上空让老妈看到那架被炸没的飞机。”

  “别把她吵醒了。”

  沈昭低声提醒。

  伊芙端坐起来，抚上那被缠了束缚带的苍凉手指，喃喃道：“我就是太崩溃了，特别是看到老妈抓着一大把药往嘴里塞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无力，她真的坚持了很久。”

  沈昭听了这话，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出不来。

  伊芙抬头看向她，强扯住一抹微笑，“今天是你小女友第一次参加工作的日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闻言沈昭顿了顿，回想起昨天她走的时曲熙禾急跳脚的模样，甚至还跑上来去追她。

  她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问一下曲熙禾现在怎么样了。

  却在手机主页的短信提示里率先看到了温余发来的消息。

  那张醒目的照片给了她沉重的一击，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她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慌乱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想要打电话过去质问曲熙禾，可忽然她顿住了前进的脚步。

  深吸了一口刺鼻的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曲熙禾喝酒哭泣脸蛋也会这样红的不是吗？皮肤也是一掐就红。

  温余会那么心急地想和曲熙禾结束二十多年的友谊吗？

  曲熙禾又是会主动的吗？

  她重新点开那张照片，反复观看，随意乱丢毫无章法的衣服，而床头的小枕头却是光滑平整地毫无折痕。

  伊芙看出她的不对劲，“怎么了吗？”

  沈昭略显僵硬地摇了摇头。

  伊芙能感觉到妹妹的情绪，笑着说：“我留在这里陪着老妈，说不定老妈等会就好了，以前都这样。”

  “我要是走了，那还真是孝死了。”

  “中洲没有孝道。”伊芙摆了摆手，样子很轻松，“去吧去吧，这里有姐姐把关，你还怕不成？”

  都那么多年过去，她们除了血脉有联系以外，缺席多年的感情又如何弥补。

  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沈昭追逐自己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