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钨矿风云起波澜

  孔捷把那块黑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入手沉得吓人。

  他对着石头哈了口气，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凑到煤油灯下看。

  石头表面泛着一种金属才有的暗光。

  “旅长，这到底是个啥宝贝？”

  侦察排长凑过来，伸长了脖子，满眼的稀罕。

  “能让小鬼子藏在山沟里挖的东西，能是寻常玩意儿？”

  孔捷把石头往桌上“咚”地一放，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他没回答排长，只是闭上了眼。

  几乎是瞬间，陈阴那没有起伏的声音，就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发现高纯度钨矿石，战略价值评定：S级。】

  【钨，制造穿甲弹芯之关键材料。】

  紧接着，一张蓝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钨芯穿甲弹（75毫米）设计图纸】。

  孔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穿甲弹！

  还是钨芯的！

  这玩意儿要是能造出来，小鬼子的坦克不就成了纸糊的灯笼？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的光把侦察排长都吓了一跳。

  “矿区有多少鬼子？多少伪军？”

  “报告旅长！一个鬼子中队，大概一百七八十人。还有一个伪军营，看着有四百多人。鬼子占着矿区核心，伪军在外围放哨。”

  “地形呢？好不好打？”

  侦察排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好打。矿区修在山谷里，只有一条路进去，两边都是峭壁。他们在上头修了炮楼和机枪阵地，咱们要是硬冲，得拿人命去填。”

  窑洞里一下安静下来。

  几个营连长都皱紧了眉头。

  拿一个旅去硬啃一个中队加一个营，就算能打下来，也得崩掉几颗门牙。

  孔捷手指敲着桌子，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就在这时，陈阴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发辅助工具……

  一段信息流注入孔捷的脑海。

  那不是具体的命令，更像是一盘棋局的无数种走法，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核心只有八个字。

  离间伪军，斩首日军。

  孔捷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让手下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硬冲是傻小子干的活。”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咱们是八路军，得用巧劲儿。”

  他冲着侦察排长一招手。

  “去，给我查清楚，伪军那个营长，叫什么，多大年纪，有什么爱好，家里几口人，小老婆住在哪儿，都给我查得底儿掉！”

  ……

  伪军营长钱四海，此刻正心烦意乱。

  他那个刚从城里接来没多久的小老婆，昨天出门置办东西，人就没了。

  是让土匪绑了票，还是让八路给摸了？

  他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却又不敢声张。

  这事要是让矿区的日本人知道了，一个“治下不严”的帽子扣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院门响了。

  卫兵领着一个人进来。

  是他那个失踪的小老婆。

  钱四海一愣，赶紧冲上去，拉着她左看右看。

  “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小老婆眼圈红红的，摇了摇头。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几盒药，还有一小袋白面。

  “他们没难为我。”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他们说，他们是八路军。知道我身子弱，还专门找大夫给我看了看，开了药。”

  钱四海彻底懵了。

  八路军？绑了票不撕票，还给看病送药？

  “他们还托我给您带句话。”

  小老婆看着钱四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学着。

  “八路军只要矿，不要命。日本人拿你们当炮灰，我们拿你们当同胞。”

  钱四海的心，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当炮灰……

  这三个字，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沉默了许久，挥了挥手。

  “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

  那一夜，钱四海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月黑风高。

  他不知道的是，几道黑影，穿着日军的军服，已经如同狸猫一般，翻进了他的营部小院。

  这些黑影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那是单兵夜视仪发出的光芒。

  他们无声地解决了门口的两个哨兵，撬开钱四海办公室的门锁，闪身进去。

  没过多久，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

  钱四海顶着两个黑眼圈，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他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的办公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把佐官刀。

  刀鞘是鲨鱼皮的，刀柄缠着金丝，他认得，那是矿区日军中队长山田信雄的佩刀！

  山田最宝贝这把刀，时常拿出来擦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手哆嗦着，伸向桌上的另一个东西。

  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狰狞的黑色骷髅头。

  他颤抖着打开信。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充满了杀气。

  “钱四海！你这狗汉奸！杀我黑风寨兄弟，此仇不共戴天！我已与山田太君联手，不日将先平你伪军营，再共取矿山！你的狗头，老子要定了！”

  落款，是三个血红的大字。

  黑风寨！

  “咣当。”

  钱四海手一软，信纸飘落在地。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直流。

  黑风寨……和日本人联手了？

  要先杀我？

  山田的刀，黑风寨的信。

  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他以为的靠山，现在要杀他。

  他防备的土匪，也联合了日本人要杀他。

  这条路上，全是死路！

  唯一的活路……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他小老婆带回来的那句话。

  “八路军只要矿，不要命……我们拿你们当同胞。”

  他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夜。

  矿区后山，一处平时用来倾倒废矿渣的偏僻隘口。

  铁丝网被人从里面剪开了一个大口子。

  钱四海亲自带着几个心腹，提着马灯，焦躁地等待着。

  周围的动静都让他紧张。

  黑暗中，孔捷带着突击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隘口。

  钱四海看到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差点哭出来。

  “孔……孔旅长？”

  孔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废话。

  “干得不错。”

  他朝身后一挥手。

  “进去！动静小点！”

  大批的战士，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伪军的防区。

  整个过程，没有响起一声枪。

  而在矿区核心的指挥部帐篷里。

  日军中队长山田信雄，正穿着木屐，哼着小曲。

  桌上温着一壶清酒，两个艺伎正在给他弹奏三味线。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月亮。

  “吕梁山的夜晚，如此宁静。”

  他抿了一口酒，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