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洞房花烛，毒气杀机

  沈全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山洞里所有的火焰。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战士们脸上的狂喜凝固，变成了茫然和不安。

  “特种烟雾弹？”

  李云龙的大嗓门第一个打破了死寂，他一把抓住沈全的领子。

  “什么他娘的狗屁烟雾弹？小鬼子又憋什么坏屁呢？”

  沈全的嘴唇发白，摇着头。

  “不知道……情报上就这几个字，来源绝对可靠。”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直接下发的密电，要求各部谨慎使用，确保效果。”

  陈阴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从李云龙手里接过那颗还带着余温的子弹，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粗糙的接缝。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子弹，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板垣征四郎被打退了，但鬼子的有生力量还在。

  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常规战术打不赢，他们就会用更阴险的手段。

  “特种”两个字，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丁伟，你过来。”陈阴开口，声音很平静。

  他把李云龙和丁伟拉到一边，远离了人群。

  “老李，你先别咋呼。”

  “这事儿透着邪性。”

  陈阴压低了声音，“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烟雾弹。”

  丁伟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我也觉得不对劲。烟雾弹的作用是遮蔽视线，日军的装备序列里一直都有，没必要加上‘特种’两个字，还让司令部专门下文。”

  “除非……”丁伟的脸色也变了，“除非这烟雾，有毒！”

  “毒气弹！”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个字，比刚才的“特种烟雾弹”更让人毛骨悚然。

  “命令！”陈阴不再犹豫，“全旅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命令794厂，暂时停下所有生产任务！全力赶制简易防毒面具！用纱布、棉花、木炭粉，能做多少做多少！”

  “命令沈全，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这‘特种烟雾弹’到底是什么成分！活捉一个知道内情的鬼子，比缴获一门炮都重要！”

  命令一条条下达，刚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山洞，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希望的火种刚刚点燃，死亡的阴云已经压了过来。

  ……

  重庆，黄山官邸。

  王耀武站得笔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面前的办公桌后，委员长正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

  “十台德国车床，二十吨上好钢材。”

  委员长的声音不高，带着浓重的奉化口音，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王耀武的脸上。

  “王玉堂，你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卑职……”王耀武刚想解释。

  “啪！”

  委员长把电报狠狠摔在桌上。

  “人呢？陈阴拉拢过来了吗？”

  “他有没有点头，说一句愿意为党国效力？”

  “没有！”委员长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王耀武的鼻子。

  “我让你去钓鱼，你倒好，把鱼饵、鱼竿、连你坐的那条渔船都送给人家了！”

  “人家拿着你的东西，转头就跟阎老西的人称兄道弟！你这是通共！是资敌！”

  “你让我这张脸，往哪里放？”

  “娘希匹！蠢猪！”

  王耀武的腰弯得更低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被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陈阴，结结实实地耍了一道。

  他想用高官厚禄收买人心，却被对方借力打力，反过来掏空了自己的口袋。

  这次，脸丢大了。

  ……

  山西，第二战区长官部。

  楚云飞同样站得笔挺，向阎锡山汇报着情况。

  阎锡山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颗核桃，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云飞啊，发电机送过去了？”他慢悠悠地问。

  “是，长官。两台德国柴油发电机，还有配套的设备，都交接清楚了。”楚云飞答道。

  “嗯。”阎锡山点点头，核桃在手里转得更快了。

  “生意做成了，人情也送到了。可这人，还是八路军的人。”

  他睁开眼，看着楚云飞。

  “中央军送车床，咱们送发电机。这叫什么？”

  “这叫给人家小夫妻俩过日子，一个送了面粉，一个送了灶台。人家关起门来蒸馒头，跟咱们这些送礼的，还有个屁的关系？”

  阎锡山的比喻粗俗，道理却再明白不过。

  楚云飞的脸微微一红。

  “长官，陈阴是抗日栋梁，一心打鬼子，并非……”

  “英雄也要吃饭，英雄也要娶媳妇嘛！”阎锡山打断了他，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光靠送东西，送不来人心。人心，是要绑在一起的。”

  他放下核桃，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楚云飞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洋装的年轻女子，眉清目秀，气质不凡。

  “我那个小姨子，徐慧。刚从法国回来的，读过书，见过世面。模样，也配得上他陈阴。”

  楚云飞看着照片，心里咯噔一下。

  “长官的意思是？”

  “你，亲自去一趟。”阎锡山一字一顿地说。

  “带上人，备好花轿，把人给我送到杨村去。”

  “就跟陈阴说，这是我阎锡山的一点心意，看他劳苦功高，给他送个媳妇，暖暖被窝。”

  “他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楚云飞整个人都愣住了。

  “长官！这……这万万不可！”他急道，“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这是强买强卖，传出去，我们晋绥军的脸面何在？”

  “脸面？”阎锡山冷笑一声。

  “在这乱世，谁的地盘大，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脸面！”

  “陈阴是条龙，可他现在盘在咱们山西的地界上。我要给他套个笼头，让他以后拉的车，都得往我阎家的大院里走！”

  “这是命令！去办！”

  阎锡山的声音不容反驳。

  楚云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感觉自己胸中那套军人的荣誉和准则，在阎长官这种赤裸裸的权术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

  独立旅指挥部。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名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几块破碎的陶片。

  “旅长！在鬼子昨天炮击过的一处阵地上，发现了这个！”

  “炮弹坑里，没有炸药的痕迹，全是这种碎瓶子！”

  陈阴拿起一块陶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杏仁腐烂后的古怪气味，钻进鼻孔。

  他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不是毒气。

  是比毒气更可怕的东西。

  细菌武器！

  “731……”

  陈阴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里杀意翻腾。

  他终于明白，那所谓的“特种烟雾弹”，根本不是烟雾，而是传播瘟疫的媒介！

  小鬼子，这是要用最恶毒的手段，把整个晋西北变成一片死地！

  就在他心神俱裂，思索对策的瞬间。

  一名哨兵疯了一样冲进窑洞，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夸张。

  “旅长！不……不好了！”

  “村口……村口来了358团的楚云飞！”

  哨兵喘着粗气，指着外面，声音都在发颤。

  “他还……他还带来了一顶花轿！”

  “他说……他是奉了阎长官的命令，来给您……送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