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女二价,价高者得
作者:笔墨的橘子
李云龙愣了足足三秒,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娘的!”
他一声怒骂,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送媳妇?这时候送媳妇?他阎老西是脑子让驴给踢了,还是觉得咱们好欺负,专门派人来恶心咱们?”
丁伟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是压不住的火气。
“这手玩得太脏了。”
孔捷气得直搓手:“打仗就打仗,搞这些歪门邪道算什么本事!”
周围的战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刚刚升起的喜悦被一种屈辱和愤怒所取代。
陈阴没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的手,还攥着那块破碎的陶片。
他低下头,用拇指的指肚,缓缓摩挲着陶片粗糙的边缘。
那股若有若无的,像是烂杏仁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指尖。
细菌战的阴影,像一片巨大的乌云,压在他的心头。
而阎锡山,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送来了一顶花轿。
陈阴的眼神一点点变冷。
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但当他抬起头,迈步走向窑洞口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定的平静。
村口。
一顶扎着大红绸花的八抬大轿,就那么突兀地停在黄土路上。
轿子旁边,楚云飞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得像一杆标枪。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尴尬,无奈,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别扭。
看到陈阴走过来,他还是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开口。
“陈旅长。”
“奉我们阎长官之命,为旅长送来一位佳人。”
楚云飞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急着完成一件烫手的差事。
“阎长官说,英雄配美人。陈旅长为国征战,居无定所,劳苦功高,也该有个人在身边,照顾起居,嘘寒问暖。”
陈阴的目光掠过楚云飞,落在那顶安静的大红花轿上。
轿帘紧闭,看不见里面的人,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从没在这穷山沟里出现过的脂粉香气。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落在楚云飞眼里,却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楚兄,替我谢谢阎长官的美意。”
陈阴的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我这独立旅是小庙,养不起这么金贵的菩萨。阎长官的好意,陈某心领了。”
楚云飞心里松了一口气。
拒绝是意料之中的反应,虽然会得罪阎长官,但至少事情有个了结。
他刚想顺着台阶往下说几句场面话。
陈阴却话锋一转。
“不过嘛……”
他拖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深了些。
“阎长官的面子,不能不给。中央军的王将军刚走,晋绥军的情分,我陈阴更要记在心里。”
楚云飞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人,我可以收下。”
陈阴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云飞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感觉自己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了。
收下?
他怎么敢收下?他怎么能收下?
这等于把自己绑在了阎锡山的船上,以后还怎么在八路军里立足?
就在楚云飞的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时候,陈阴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遭雷击。
“但楚兄也知道,我这摊子大,几千张嘴要吃饭,不容易啊。”
陈阴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为难起来。
“最近,我听说鬼子搞了一种什么‘特种烟雾弹’,邪乎得很。我估计,八成是毒气一类的东西。”
他看着楚云飞,眼神真诚得像是在跟亲兄弟诉苦。
“打鬼子,没家伙不行。人病了,没药更不行。”
“一个媳妇,换你晋绥军三个月的奎宁、磺胺和医用酒精。这个要求,不算多吧?”
“奎宁,要五十箱。”
“磺胺粉,至少一百公斤。”
“医用酒精,有多少我要多少,多多益善。”
陈阴伸出一根手指。
“十天。”
“十天之内,所有东西送到杨村。我就摆酒,把人风风光光地迎进门。”
“楚兄,你看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
窑洞口,死一样的安静。
李云龙、丁伟,还有所有跟出来看热闹的战士,全都傻了。
他们张着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把阎锡山送来的姨太太,当场开价,变成了一笔军火……不,是药品交易?
这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出来的操作?
楚云飞彻底僵住了。
他站得笔直,军帽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过陈阴会愤怒地拒绝,会义正词严地痛斥,会虚与委蛇地打太极。
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平静地,把一桩带着浓厚政治意味的联姻,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明码标价的买卖。
他看着陈阴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第一次感觉,自己所学的那些军事理论,信奉的那些军人准则,在这个男人面前,是那么的可笑和苍白。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较量了。
这是规则的碾压。
对方根本不按你的规则出牌,他直接掀了桌子,然后用你桌上的杯盘碗筷,跟你做起了生意。
就在这时,那顶安静的大红花轿,轿帘的缝隙里,一只捏着手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帘子,微微动了一下。
显然,轿子里的人,把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云飞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答应?
他怎么跟阎长官交代?说您的姨太太,被我作价三个月的药品给卖了?
不答应?
陈阴已经把话递过来了,晋绥军的情分,他“记在心里”,你楚云飞要是不接,那就是不给面子,当场翻脸。
就在楚云飞骑虎难下,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的时候。
“报——告——!”
又一名哨兵,以一种连滚带爬的姿势,从村子的另一头冲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那个通报花轿的哨兵,还要夸张一百倍。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迷惑、荒诞到了极点的神情。
“旅长!不!师长!”
哨兵跑到跟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重庆……重庆也来人了!”
哨兵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氧,变得尖锐刺耳。
“打着……打着中央军的旗号!”
“说是……”
他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话。
“说是奉委员长和夫人的命令,给您送来一位……亲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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