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借鸡生蛋，空手套狼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张画得极其精密的蓝色图纸，上面复杂的线条和标注，瞬间就吸引了王耀武和楚云飞的目光。

  正是系统奖励的那张“初级工业车床图纸”。

  楚云飞是军校科班出身，王耀武更是见多识广。两人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图纸绝非凡品。那上面的每一个结构，每一个零件，都透着一股严谨的工业美感。

  王耀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这次来，就是要拉拢陈阴。他看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楚云飞，心里的好胜心一下子上来了。

  一个阎老西的团长都在这儿，他一个中央军的王牌军长，难道还能被比下去？

  显示中央军实力和收买人心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伸手拿过图纸，只扫了一眼，就大手一挥，声音提得老高。

  “不就是几台车床吗！”

  他把图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种东西，我们中央军有的是！”

  “陈旅长，你不用看着图纸做梦了！我给你批十台！一模一样的德国货！”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子。

  “外加二十吨上好的钢材！给你造枪管！”

  “三天之内，我保证给你运到根据地！”

  这话一出，窑洞里瞬间安静了。

  十台德国车床！二十吨钢材！

  这手笔，别说独立旅，就是整个八路军总部，都不敢这么想。

  陈阴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他激动得站了起来，话都说不利索。

  “王……王将军！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王耀毋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王耀武挺直了腰板，得意地瞥了一眼楚云飞。

  陈阴脸上的喜悦还没持续三秒，又迅速垮了下去。他转过头，一脸为难地看着楚云飞。

  “哎呀，楚兄，这……这可怎么办啊。”

  他搓着手，急得在原地打转。

  “王将军送了车床，可……可我们这穷山沟里，连个电灯泡都没有，别说电了。”

  “这些铁疙瘩运来了，也动不了啊！这不是……这不是看着金山没法挖吗？急死个人！”

  他这番话，让王耀武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对啊，他光想着给设备，忘了这帮土八路连电都没有。这要是设备运来了，成了摆设，他王耀武的脸往哪儿搁？

  楚云飞心里一直在冷笑。

  他早就看穿了王耀武那点收买人心的小把戏。现在，他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中央军财大气粗，我们晋绥军也不是泥捏的！

  他“霍”地站起身，走到陈阴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老弟放心！”

  楚云飞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山西人特有的硬气。

  “这事，不用劳烦中央军，我们山西人自己解决！”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台！德国进口的柴油发电机！我358团出了！”

  他扫了一眼王耀武。

  “还有！配套的铜线，全套的设备，我们358团全包了！绝不让中央军看我们山西的笑话！”

  窑洞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云龙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他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脱臼。他悄悄捅了捅身边的丁伟，压低了声音，气都喘不匀。

  “他娘的……老丁，我没听错吧？”

  丁伟没理他，只是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李云龙转回头，看着陈阴，又看看王耀武和楚云飞那两张因为争强好胜而涨红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终于想明白了。

  “我的姥姥……”他喃喃自语，“旅长这是……把这两头肥羊的毛，都给薅秃了啊！”

  王耀武和楚云飞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懊恼和肉痛。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

  可话已经说出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也不可能反悔。反悔，比掉进坑里更丢人。

  就在两人骑虎难下，脸色变幻不定的时候。

  陈阴突然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打着补丁的军装，神情变得无比庄重肃穆。

  他退后一步，对着王耀毋和楚云飞，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陈阴，代晋西北千万受苦受难的百姓……”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愁苦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真诚。

  “谢过两位将军的报国之义！”

  “报国之义”四个字，像一口大钟，在王耀武和楚云飞的心里轰然敲响。

  两人心头那点懊恼和不快，瞬间就被一种奇妙的、混杂着豪迈与荣誉感的情绪冲淡了。

  对啊！他们这不是被坑了！

  他们是在支持抗日！是在为国出力！

  陈阴这是在求他们帮忙打鬼子！

  这么一想，两人心里顿时舒坦了。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甚至还带着几分英雄相惜的慷慨。

  王耀武上前扶起陈阴，哈哈大笑。

  “陈旅长言重了！都是为了打鬼子！应该的！”

  楚云飞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赏的微笑。

  “陈老弟有如此决心，我楚某佩服。这点东西，算我们晋绥军为抗日大业尽的一份心力。”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王耀武和楚云飞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他们都觉得自己在这场拉拢陈阴的竞争中占了上风，压了对方一头。

  几天后。

  独立旅和外界交接的一处隐蔽山谷里。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一辆，两辆，三辆……

  十几辆卡车排成的长龙，掀起滚滚烟尘，缓缓驶来。

  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

  李云龙带着人上前接洽，他掀开第一辆卡车的帆布。

  阳光下，崭新的车床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又掀开第二辆。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钢材，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队伍的最后面，是两台硕大无比，涂着德文标识的柴油发电机，旁边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电缆卷。

  一切，都和那晚窑洞里许诺的一模一样。

  甚至，还多给了一些。

  李云龙看着这一车车的宝贝，手都在抖。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钢铁和机器，而是在看一片片金山。

  他回头，望向旅部的方向，嘴里不住地念叨。

  “他娘的……他娘的……真送来了……”

  “这空手套白狼……玩到这份上，真是见了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