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钢铁洪流，寸步难行

  李云龙趴在刚刚挖好的战壕里，手里的望远镜冰凉。

  远处，地平线像是被黑色的墨水浸染了，正缓缓地朝这边漫过来。

  那是日军第五师团的先锋步兵联队。

  坦克在最前面，像一群黑色的甲虫，履带碾过黄土地，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坦克的后面，是数不清的日本兵，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迈着整齐的步子，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咕咚。”

  李云龙身边的一营长张大彪，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团长，这帮狗娘养的，是把整个师团都拉过来了吗？”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

  他娘的，以前不是没跟鬼子干过，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那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娘的！”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这阵仗，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压力，像一座大山，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他的心口上。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李云龙除了拿命去填，没有任何办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起了旅长陈阴临走前拍着他肩膀说的话：“老李，打仗别光想着拼命，要多动动脑子。对付畜生，就得用畜生的法子。”

  李云龙咬了咬牙，那股子狠劲儿涌了上来。

  他一把揪住张大彪的领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让一营把旅长给的那些‘宝贝疙瘩’都给老子埋下去！”

  “记住！”李云龙的声音压低了，却透着一股子阴森，“要混着埋，深一层，浅一层，左一个，右一个！别他娘的让鬼子摸着规律！”

  张大彪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明白！”

  他猫着腰，一溜烟就跑了下去。

  战壕里，战士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手里的枪都攥出了汗。

  日军的指挥官，一个叫渡边一郎的大佐，正举着望远镜，一脸傲慢地看着前方的八路军阵地。

  在他看来，这片简陋的阵地，在他的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他就能彻底碾碎他们。

  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踏入了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缓坡。

  一切都很正常。

  一个日本兵走在队伍的前面，精神抖擞，甚至还在想着攻下阵地后，晚上能喝到清酒。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从他脚下传来。

  像是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看。

  “轰！”

  一声闷响。

  爆炸的威力不大，甚至不如一颗手榴弹。

  没有冲天的火光，也没有飞溅的泥土。

  但，一股黄绿色的粉末，混杂着无数细小的钢珠和铁砂，以那个士兵为中心，猛地喷射开来！

  “啊——！”

  那名士兵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张脸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他身边的七八个同伴，瞬间就被那片黄绿色的粉末笼罩。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

  “咳咳咳！”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啊！疼！像火烧一样！”

  撕心裂肺的咳嗽和惨叫，响成了一片。

  辣椒粉和生石灰的混合物，被细密的铁砂带着，钻进了他们的眼睛、鼻子、喉咙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你的呼吸道里来回搅动。

  他们丢下枪，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可越是揉搓，那火辣的剧痛就越是深入骨髓。

  进攻的队列，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混乱。

  后方的渡边大佐，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八嘎！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没有被波及的士兵，看到同伴的惨状，下意识地想要躲避那片诡异的黄绿色烟雾。

  他们慌不择路地朝两边跑去。

  一个士兵刚刚跑出两步，脚下又是一空。

  这次，没有“咔”的轻响。

  他只感觉脚下的土地猛地弹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他脚下的土里蹿了出来，一直蹦到他腰部的高度。

  那个士兵的瞳孔，猛地收缩。

  “轰！轰轰轰！”

  主雷在半空中炸开，瞬间引爆了它携带的七八个小雷。

  无数的钢珠和破片，形成了一道死亡的圆环，横扫而出。

  那个士兵的下半身，瞬间就变成了一团血雾。

  他周围的几个同伴，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捂着鲜血狂喷的下身倒了下去。

  “断子绝孙雷！”

  李云龙在战壕里，给这玩意儿起的名字，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贴切。

  “轰！”

  “轰轰！”

  一个接一个。

  缓坡上，就像是过年放起了鞭炮。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惨叫。

  一种是吸入辣椒石灰粉后，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哀嚎。

  另一种是中了“断子绝孙雷”后，那种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日军引以为傲的进攻阵型，瞬间大乱。

  士兵们像是没头的苍蝇，往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往前，是那片黄绿色的毒雾。

  往两边，是那种会跳起来爆炸的恶毒玩意儿。

  他们彻底懵了。

  他们经历过无数次残酷的战斗，面对过最凶狠的敌人，可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仗。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

  这是在虐待，还是没底线虐待！

  后方的指挥车里，渡边一郎大佐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发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片人间地狱。

  他的士兵，帝国最精锐的勇士，此刻正哭爹喊娘，在地上打滚，像一群待宰的猪。

  “下作！无耻！这……这是对武士道精神的玷污！”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战壕里。

  李云龙从挡板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看着山坡下鬼子哭爹喊娘，乱成一锅粥的样子，起初还只是咧着嘴，后来实在是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巴掌拍在张大彪的后背上，震得他一个趔趄。

  “他娘的！这才叫打仗！过瘾！太过瘾了！”

  之前那压在心口的大山，瞬间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舒坦，从头顶舒坦到脚后跟。

  看着装备精良、不可一世的鬼子，在这些“缺德玩意儿”面前崩溃、混乱、哀嚎，那种感觉，比缴获他十挺机枪还痛快！

  “传我命令！”李云龙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机枪手，给老子瞄准了打！给这帮狗娘养的，再添把火！”

  “是！”

  战壕里，响起了一片兴奋的回应。

  然而，狂笑中的李云龙突然止住了笑声。

  他的耳朵动了动。

  风声里，夹杂着一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坦克的轰鸣，那声音来自天上，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猛地抬头。

  只见远方的云层中，钻出了几个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大，机翼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它们拖着长长的尾迹，调整着角度，朝着新一团的阵地，笔直地俯冲而来。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我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鬼子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