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毒蛇出洞了

  无线电里，第一坦克中队长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地面！将军阁下！我们的坦克……它不听使唤了！”

  “它在……它在自己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前方传来，指挥车都跟着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两头钢铁巨兽在互相啃噬。

  “八嘎！三号车！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撞我！”

  “我停不住！刹车没用！履带……履带在空转！”

  “啊！漂移！车在漂移！救命！”

  无线电里，瞬间被各种惊恐的尖叫和语无伦次的报告填满。

  原本统一的指挥频道，变成了一个混乱的菜市场。

  板垣征四郎猛地推开面前的地图，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送话器。

  “保持安静！”

  他对着话筒怒吼。

  “第一中队长！报告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阵更剧烈的碰撞声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报告将军！我们……我们好像开到了溜冰场上！”

  “所有的坦克都失控了！它们在互相撞击！”

  “完了！我们完了！”

  板垣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边的副官，猛地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也让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前方那片开阔的缓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荒诞的舞台。

  几十辆帝国最精锐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像是一群喝醉了酒的巨兽，在平地上疯狂地打滑、旋转、漂移。

  领头的那辆坦克，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横着向后滑动，一头撞上了紧随其后的友军。

  “轰隆！”

  十几吨的钢铁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被撞的坦克炮塔都歪了，而肇事的坦克则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原地打了个转，又朝着另一个方向滑去。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后面的坦克驾驶员惊恐地踩下刹车，但迎接他们的只有履带疯狂空转的“嘎嘎”声。

  车体在滑腻的地面上根本停不住，带着巨大的惯性，一辆接一辆地追尾。

  “咚！”

  “哐！”

  “轰！”

  钢铁的交响乐此起彼伏。

  一辆坦克试图转向，结果履带一滑，整个车身侧翻进了路边的浅沟里，炮管插进泥土，像个倒栽葱的乌龟，动弹不得。

  另一辆坦克更惨，它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履带高速空转，最后竟然把自己给“拧”进了松软的泥地里，半截车身都陷了进去。

  整个战车联队，帝国的骄傲，进攻的矛头，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钢铁巨兽，此刻却像没头苍蝇一样互相碰撞，发出无助的悲鸣。

  “八嘎呀路！”

  板垣征四郎气得浑身发抖，他拔出指挥刀，指着前方，嘶吼着。

  “怎么回事！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地面会有问题！”

  没人能回答他。

  副官脸色惨白地跑过来，指着地面。

  “将军……油……是油！”

  板垣低头看去，只见从前方缓坡上，正有黑色的油污，像溪流一样，缓缓地蔓延过来。

  在阳光下，整片大地都泛着一层诡异的光。

  ……

  山坡上。

  陈阴放下了望远镜。

  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昨天夜里，沈全带着整个特战营，像一群辛勤的工蚁，将系统仓库里兑换出的【特种工业润滑脂（超级加强版）】，整整十吨，全部倾泻在了这片鬼子坦克必经的缓坡上。

  这种润滑脂，是用来给万吨巨轮的螺旋桨轴承做保养的，滑腻程度远超地球上任何已知的物质。

  别说坦克，就是神仙来了，也得在这上面摔个狗啃泥。

  他身边的李云龙，早就看得目瞪口呆。

  他张着嘴，手里的大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娘的……他娘的……”

  李云龙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这……这铁王八，还会跳舞？”

  丁伟也是一脸的震撼，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旅长……你这是……给地泼了油？”

  这手笔，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传统军人的想象。

  陈阴没有回答他们。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山下那片混乱的“溜冰场”。

  那些动弹不得的铁罐头，现在就是最好的靶子。

  他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挥。

  “动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血腥味。

  命令，通过早已布置好的旗语，瞬间传达到了埋伏在缓坡两侧的阵地上。

  “打！”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捡起大刀，兴奋地吼了一嗓子。

  早已憋得满脸通红的独立旅战士们，瞬间沸腾了！

  “给老子砸！”

  丁伟的命令也同时下达。

  顷刻间，无数黑乎乎的东西，从两侧的土坡后面，呼啸着飞向了那片钢铁坟场。

  有五六个手榴弹捆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

  更多的是一种新玩意儿——酒瓶子，里面装满了浑浊的液体，瓶口塞着布条。

  “莫洛托夫鸡尾酒”！

  这是陈阴教给他们最简单，也最致命的武器。

  “噗！”“噗！”“噗！”

  一个个燃烧瓶，在坦克的装甲上碎裂开来。

  混合着汽油和焦油的粘稠液体，瞬间流淌开来，粘在钢铁外壳上。

  “轰——”

  一个火星，点燃了一切。

  火龙，瞬间吞噬了一辆正在打滑的坦克。

  橘红色的火焰，像附骨之疽，疯狂地舔舐着冰冷的装甲。

  坦克的铁皮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烫！烫死我了！”

  坦克内部，瞬间变成了一个烤炉。

  里面的鬼子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开门！快开舱门！”

  一个鬼子尖叫着，奋力推开顶部的舱门，半个身子刚探出来。

  迎接他的，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他上半身打成了筛子。

  鲜血和碎肉，溅满了炮塔。

  更多的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雨点般地砸了过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辆坦克的履带，被集束手榴弹直接炸断，彻底瘫痪。

  另一辆坦克，被七八个燃烧瓶同时命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里面的鬼子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活活烤死在里面。

  一场针对坦克的屠杀，在杨村外围的“溜冰场”上，血腥上演。

  李云龙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兴奋得直拍大腿，咧开的大嘴快要咧到耳根子。

  “他娘的！过瘾！这才叫打仗！”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一脸平静的陈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旅长！你这招……简直是绝了！”

  “让这帮狗日的铁王八，自己撞自己，然后咱们再挨个点名！哈哈哈！”

  大火，将半个天空都映得通红。

  板垣师团引以为傲的战车联队，帝国的先锋，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几乎全军覆没。

  剩下的步兵，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枪，哭喊着，掉头就跑。

  陈阴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他没有下令追击。

  他对旁边的李云龙说：

  “老李，开胃菜吃完了，该上正餐了。”

  李云龙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

  “正餐？”

  “告诉兄弟们，准备一份大礼，送给板垣征四郎本人。”

  李云龙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亮得吓人。

  “旅长，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