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撞见

  听到他们的对话，赵静也走了过来，“怎么了？”

  常玥无法确定那是不是陈知靳的车，他的车牌号她没记过。这个点儿陈知靳应该在公司，不可能出现在医院。

  赵静见她盯着一个方向看，催促说：“快走吧，预约的时间快到了。”

  她带着常玥往楼内走，让赵姐在车里等，没让她跟着一起去。

  路上还在说，怎么突然换阿姨了，这个看着这么年轻，会照顾人吗。

  又问：“这么一个陌生人，可信吗？”

  “陈知靳找的。”

  赵静没话了。

  常玥发现，周围人好像对陈知靳特别信任，觉得只要他做的事情，就没有挑错或不放心的地方。

  这家私立医院，常玥几乎已经混成熟客，上楼后先做了血常规检查。

  抽完血，下楼往做B超的地方走。常玥一手按着止血棉签，跟在赵静后面，到检查室门口，看到里面的床和工具她就不太想进去。

  赵静先一步上前和医生交谈，回头见她还站在门口，招呼她进去。

  医生戴着口罩，例行询问：“有没有性生活。”

  常玥说：“有。”

  她拿了工具，指了指一旁的床，“那要做阴超。”

  常玥“嗯”了一声，在床上躺下，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帘子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空气中好像有细小尘埃。

  “不要紧张，很快就好了。”

  旁边的显示器图像变动，几分钟后，医生将一次性用品丢进垃圾桶。

  拿着检查单从B超室出来，赵静立即应了上来，问结果怎么样。

  常玥直接将检查单递给她，想要快速离开白森的走廊。

  赵静快步跟上来，边走边看，“没什么问题，恢复的挺好的，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常玥突然停住。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赵静略一怔，“晚餐想吃什么，去你之前去过的那家餐厅怎么样？”

  常玥不记得是哪家餐厅了，只说：“阿姨还在等我们。”

  赵静又谈起阿姨，“毕竟不是自己人，日久才能见人心，你和她相处别那么单纯，多留个心眼。”

  常玥点头。

  “对你好的不一定就是好人了，警惕心强一点儿总没错。还有......”赵静将检查单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至亲至疏夫妻，知靳他比你年长，心智也比你成熟。这样的男人不简单，你和他相处，感情好亲密一点儿是好事，但一些事情还是要有所保留。”

  常玥安静听着，半晌说：“那我没有说话的人，孤单怎么办？”

  “有什么话就跟我讲。”

  “我想搬回家住。”

  赵静蹙眉。

  常玥看到她变化的表情，“我开玩笑的。”

  赵静没说话，出了医院大楼，径直往停车场走。

  中途路过了住院部，楼下人来人往，赵静差点被骑着自行车的小孩儿撞到，往旁边躲，站稳后弯腰整理大衣。

  常玥站在旁边等她。

  “现在这些皮孩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住院部楼下进进出出很多人，常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目光在一对男女身上停住。

  做夫妻有一段时间了，在人群中她能一眼认出陈知靳。

  或许不是有多熟悉，身高腿长、气质矜贵出众的人，在人堆里也是扎眼的出挑。

  他旁边的女人也相貌不俗。

  这样的画面，常玥几年前就见过一次。只是这次，似乎没有上次那么和谐。

  他们面对面站着，乔涵神色凄婉，嘴巴张合一直在讲话。而男人侧颜冷峻，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陈知靳从楼梯上下来，乔涵追了上来，自身后抱住了人。

  常玥收回视线，才发现赵静也在看着那边，脸色有些难看。

  不远处两人还在拉扯，不凡的样貌和衣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路过的人都频频打量。

  隔着距离，总有些看不真切。

  常玥绕过花坛就要往前，胳膊被赵静拉住了，“你做什么？”

  她说：“我去看看。”

  赵静一时无话，可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常玥还是往陈知靳那边走，语气平静说要去打个招呼。

  要是放在往常，她可能就跟着赵静走开了。

  可今天不同。

  刚刚经历过B超检查，身体的异物感好像还没消散。这种异物感，从下腹直达心口。

  她无意掺和他们的爱恨情仇，也无意上演任何感情纠纷的戏码。只是想让陈知靳知道，她看到他们了。

  她为什么要当无事发生？

  然而没走几步，赵静上前拦住了她，沉声问：“你爱他吗？”

  常玥听到这个莫名的问题，面露疑惑。

  赵静却像是已经从她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她看着常玥，一字一句道：“不只是你，当初结婚闹成那样，他也在睁只眼闭只眼。”

  既然不爱他，有些事情没必要在意。给彼此留一份体面。

  常玥的目光自始至终很平静，赵静没有拉她，她自己转身往停车场走。

  而不远处的两人，还在拉扯。

  陈知靳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手，乔涵手腕处还有纱布，刚刚换了药的伤口又裂开了，有血迹。

  周围人来人往，投递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不少，充满打量和探究。

  他声音里夹杂了一些无奈，“乔涵。”

  “你这次走了，就不会来了，对不对？”

  她爱他，也了解他。

  当用拒绝换药、发手腕伤口照来让他来医院时，她就知道，他会厌烦她。厌烦一个用生命威胁换取感情的人。

  “你不会来了，对不对，对不对啊？”她紧紧的抱着他，像是一松手他就会彻底消失，“我不会再这样了。”

  微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里带了几分严肃，“先松开。”

  乔涵怔怔的移开了手，陈知靳转身面向她。

  他说他不会再来了，也不希望再因这种事情来医院。

  “为了感情，伤害自己不值得。”

  神情中的疏离感让人望而却步，陈知靳不会一直有怜悯心，感情也是消耗品。

  乔涵不想做他讨厌的人，安静的往后退了半步，恢复了一点儿理智。

  “以后不会了。”她开口保证。

  陈知靳没有多言，看了一眼等在一旁的江明舟，大步离开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前往几天前确定下来的酒会。

  陈秉锡口中的酒会，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更像是家庭聚餐，开车的韩铭也有些不解，“这不是洪台长的家吗？”

  陈知靳坐在后座，看着门口的几株繁茂绿植，神情清冷。

  没让韩铭跟着，他独身一人进去了。

  饭局来了不少人，除了陈知靳，还有几个眼熟的面孔，大多都是政界人士。

  洪台长年近五十，面容俊雅，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他的太太身量高挑，脸上总带着几分活络的笑意。

  吃饭的时候，洪太太频频找陈知靳说话。

  “婷婷应该比你小五岁。”洪太太让阿姨添了酒，指了指身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女孩儿。

  女孩儿看向陈知靳，温柔一笑。

  陈知靳端着酒杯，唇间带着几分社交时才有的浅淡笑意，眼底却是疏离清冷。

  陈秉锡近来一直在结交政界人士，也投资了许多娱乐产业。国外的生意不好做，他似乎有把重心转移到国内的意思。

  看着频频看向他的女孩儿，这场饭局的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饭局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后，陈知靳起身告辞。

  洪太太眼神示意旁边的女儿，“去送送。”

  洪婷随后跟了出来，陈知靳步子大，走得也快。她小跑了几步才跟上，“你......陈先生。”

  听到声音，陈知靳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洪婷快步跑上前，“有空，可以常来家里做客呀。”

  陈知靳说：“好。”

  洪婷眼底闪过惊艳和悦色，眉眼带笑。

  陈知靳视线略一顿，他没有闲心陪仕家千金玩儿恋爱游戏，“要是有机会，我带着太太登门拜访，你们年龄差不了太多，共同话题应该不少。”

  洪婷脸色微变，哪怕很快调整了，还是没能掩盖掉意外，“你......结婚了？”

  “嗯。”陈知靳说：“去年结的。”

  女孩儿那点儿勉强的笑维持不住了。

  陈知靳说：“你没看到新闻吗。”

  洪婷曾经是刷到过那条联姻消息和出轨丑闻，但陈知靳这种身份的人结婚，不可能不举办婚礼。出轨丑闻也是真假难辨。

  她听妈妈讲，婚姻是假的，那女人情况比较特别。

  陈知靳点头示意，随后坐进了车里。

  韩铭问：“回公司吗？”

  陈知靳说：“回公寓。”

  韩铭看了一眼后视镜，陈知靳靠在座椅里，领带拽松了一些，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在陈知靳身边工作多年，韩铭一直觉得自己老板冷静严谨，西装笔挺，永远不会累似的。

  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竟然也会有那么多桃花缠身。韩铭有时候还挺......羡慕，他想，是不是百分之八十的女生都看脸。

  韩铭发动了车子的同时，讲了另一件事情，“陈总，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手机震动，有信息进来，陈知靳低头点开。

  “别说。”

  “……我觉得，还是应该说一下。”韩铭坐直了一点儿身体，声音挺冷静，“我今天去医院开车的时候，见到常小姐了。”

  陈知靳掀眸，视线落在前方。

  韩铭透过后视镜和他对视，又迅速移开，“她和她妈妈在一起，两人脸色都不太好。他们刚走没一会儿，你就出来了。”

  韩铭把话讲得委婉，出于不多管老板闲事的原则，那句“她们应该是看到你和乔涵在一起”还是没说出口。

  原本这件事韩铭不想提。

  但刚才透过车窗，看到相对而站的年轻男女，突然想到了常玥。

  陈知靳低头，又看向手机，几分钟前常玥发来的信息。

  她问他要不要回去吃饭，说她想吃豆沙青团，方便的话让他帮忙带一份。

  她很少给他发信息。

  陈知靳看了几秒，让韩铭绕去了另一条路，进店买了东西。

  回到公寓，客厅里只有赵姐在。

  陈知靳将袋子放到桌上，看了一眼客厅，常玥不在。

  察觉到他在找人，赵姐说：“在影音室看电影呢，她没犯病，早上去了医院，下午带着狗出去遛了一圈。”

  陈知靳问：“去医院做什么？”

  赵姐摇头说不知道，“好像是检查身体，我没跟进去。”

  话音刚落，影音室的门打开了，穿着睡裙的常玥走了出来。

  她问陈知靳：“买回来了吗？”

  赵姐说：“在桌上，直接吃呢，还是我分装？”

  常玥说要分装一下。

  随即又对着陈知靳说了一句“谢谢”，说完往餐厅里走。

  路过沙发，看到了被他随意放在那里的黑色外套。

  她停下来，拿起了衣服。

  陈知靳刚才喝了一点酒，看人的目光不似往常，静静看着她拿起外套，像猫一样，轻轻嗅了一下。

  气温有些低，她睡裙外披着一条很厚的围巾，散披的头发被压在围巾底下，侧脸白皙清透。

  她侧眸看了过来，“陈知靳，你的衣服有很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