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番外四：岁岁相守

  比如家里阿姨请假，虞听雨又被工作绊住脚抽不开身，闻淮序这天也有临时工作需要加班，思来想去只能把他带去公司里。

  好在孩子现在上了幼儿园，白天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让他们省了不止一点心。

  也是稀奇，在家这么爱哭闹的孩子上学第一天竟然没有哭着找妈妈，放学后还和虞听雨说他爱上学，明天还要去。

  闻淮序甚是欣慰。

  司机去幼儿园接了小衢芮放学，一路上小嘴叽叽喳喳不停，到了公司后倒是安静了许多。

  一只小手插在兜里，顶着一张酷似闻淮序的脸，迈着小短腿一本正经地朝迎面走来的员工挥手打招呼。

  要不是他嘴里甜甜地喊着‘哥哥姐姐好’，这架势倒像是缩小版的老板过来视察的。

  闻淮序在办公室里都听到了动静，但里面正好有高管过来送文件，他就没去看。

  没几分钟，门就被敲响了，汪航牵着小衢芮的手走了进来，小家伙刚进门，眼睛就亮堂堂地看向闻淮序，脆生生喊了句：“爸爸。”

  喊完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高管，小肉手挥了挥，礼貌说：“哥哥好。”

  高管瞬间愣住，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弯下腰温和地纠正：“小公子，你该叫我叔叔才对呀。”

  可小衢芮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小眉头微微蹙着，一本正经地辩解：“哥哥表示亲近，我妈妈在家里也是这么称呼我爸爸的。”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高管憋着笑不敢吭声，只匆匆把文件放下便有眼色的离开，闻淮序待门关上后，才缓步走到小衢芮面前蹲下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不要和别人提我和你妈妈的事情，尤其是在老师和同学面前。”

  小衢芮听了这话，小脑袋转了转，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不敢对上闻淮序的视线，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这副心虚的模样哪里逃得过闻淮序的眼睛，他眯起眼，轻轻点了点小衢芮的额头，一针见血道：“你还说过什么？”

  小衢芮抿了抿嘴，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小声辩解说：“我就说过爸爸妈妈长不大，明明都一把年纪了天天还要亲亲……”

  眼看着闻淮序的脸色马上变得不好，他连忙补充说：“其他小朋友们也说了关于他们爸爸妈妈的事呀，大家都在分享，我不好这么自私的。”

  话音落下，闻淮序的额角突突跳了两下，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颊：“合着你还挺有理？”

  小衢芮仰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无辜：“本来就是嘛，朵朵说她爸爸妈妈睡觉会抱在一起，轩轩说他爸爸会偷偷给妈妈买口红，他爸爸也涂口红……”

  “停！”闻淮序皱眉，不想再听下去。

  他刻意放缓语气，可威慑感却显得更重：“总之，别让我发现从你的嘴里说出我和你妈妈的事情，否则——”

  话不用说全，小衢芮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忙摇头，信誓旦旦保证：“我一定什么都不说了，爸爸你相信我。”

  闻淮序脸色缓和，把儿子抱了起来，“桌上有绘本可以看，饿了就吃甜点，你等爸爸一个小时，然后我们去接妈妈。”

  小衢芮重重点头，看闻淮序又坐回办公桌前，他古灵精怪的问：“爸爸，你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腿吧。”

  闻淮序看他一眼，拒绝了：“不用。”

  “那我给你倒水喝。”小衢芮又问。

  闻淮序皱眉，抬手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都不用，你老实看书，保持安静。”

  “好吧。”

  小衢芮语气遗憾，竟真的老老实实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绘本认真看了起来，从那之后一句话不再多说。

  闻淮序时不时抬眼瞥他一眼，每次小家伙都端端正正坐着，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沉浸在书海里的模样。

  他眯了眯眼，觉得事有古怪。

  以他儿子的性子，哪里能耐得住这么久不说话，今天这样乖巧反倒像是憋着什么大招。

  一小时马上过去，他嫌小衢芮走得慢于是把人抱起来走，很快车就开到了虞听雨工作室楼下。

  一家三口像是心有灵犀一样，闻淮序的车刚停下，虞听雨恰好走到了楼下。

  今天是入冬后的初雪，雪花裹着晚风簌簌飘落，路灯暖黄的光晕将雪粒染成金色，

  趁着意境好，她拿出手机，对着落雪的夜景和停在路边的车拍了几张照片才上车。

  “拍什么呢？”

  闻淮序侧头看她，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细碎雪花，语气里带着笑意。

  虞听雨把手机收进包里，也笑着回：“随便拍拍，又是一年的初雪，留个纪念。”

  她往后座看了一眼，对上儿子的眼神，挑眉问：“你今天晚上听没听话，没吵到你爸爸吧？”

  小衢芮拍拍胸膛，一脸骄傲说：“我可听话了，不信妈妈去问爸爸。”

  虞听雨转头看向闻淮序，他开着车，视线落在前方，颔了下首，嗓音淡然说：“乖的不像他。”

  小衢芮头仰得更高了，小脸上写满得意，可还没高兴几秒，突然又听到他爸爸不紧不慢的问：“所以你们两个谁交代一下今天的事。”

  虞听雨脸上的笑意倏地一顿，面色微僵，转瞬又恢复自然，侧过脸看向窗外飘着的雪，故作茫然地装傻：“什么事呀？我今天忙了一天，能有什么事？”

  后座的小衢芮则是像被摆住尾巴一样，立马捂住了嘴，大气都不敢喘了。

  闻淮序只是笑。

  虞听雨还以为他信了，却见他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挑眉问：“小鱼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嗯？”

  “……”

  虞听雨咬了咬唇，朝小衢芮摇了摇头，无奈道：“儿子，你自己坦白吧。”

  小衢芮从小就明白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知道妈妈保不住他了，垮着小脸，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却还是先怯生生地绕着弯子开口：“我……我不小心打到了一个小朋友的额头……”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闻淮序的表情，越说声音越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爸爸不要惩罚我好不好……”

  “打人了？”闻淮序的面色果然沉了下来。

  小衢芮一见他这个脸色哭的更厉害了，感觉屁股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上次的才好没几天呢。

  闻淮序被他哭的头疼，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嚎啕的小家伙，压着火了解原委：“先不要哭，告诉我，为什么会打到小朋友？”

  小衢芮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解释：“他……他抢我的橡皮擦，是他先推的我……我生气就抬手推了他一下，他不小心磕到额头了……我已经跟他道歉了，妈妈也带他去医务室了……”

  闻言，闻淮序的视线马上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紧声问：“那你有没有事？”

  没等小衢芮回答，虞听雨先开了口：“你儿子好着呢，倒是人家孩子额头红了一片，幸好那个家长好说话，私下解决了。”

  闻淮序听完前因后果，原本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气性慢慢消了不少。

  他放缓语气，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耷拉着脑袋的小衢芮：“下次跟同学有矛盾，第一时间去找老师解决，不要动不动就用武力。今天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要是真把人打伤了，你要怎么负责？爸爸妈妈难道能为你兜底一辈子吗？”

  小衢芮被说得眼眶红红的，却不敢再掉眼泪，忙不迭地点头：“我明白了爸爸，以后不会了。”

  虞听雨温柔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看，我就说你爸爸不会惩罚你的，不过做错事要付出代价，今天晚上看电子产品的时间取消，睡前背一首古诗，知道吗？”

  小衢芮点点头。

  这个惩罚比他想象中的轻多了。

  闻淮序似笑非笑看了眼虞听雨，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一家三口回了家。

  小衢芮心惊胆战的过了一天，背完古诗早早就睡了，倒是他的爸爸妈妈仿佛不知疲倦一样。

  夜已深，虞听雨却还被闻淮序狠狠‘惩罚’着，又不敢叫的太大声，只能小声求饶，被顶出来的泪水都被人吮走了。

  “我也知道错了，这事不该瞒着你。”她气喘吁吁说着，同时为自己辩解：“可儿子哭着求我嘛，我这一心软就答应他了……”

  闻淮序‘嗯’了一声，动作不停，亲了亲她白皙的背脊，低声笑着说：“所以你们母子俩统一战线了，一起对抗我。”

  “我没有我没有……”

  虞听雨急忙摇头，知道这人醋劲大，一听这话着急的什么词都用上了。

  “好哥哥，好老公，我和你才是一个阵营的……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不好。”闻淮序言简意赅。

  虞听雨气结，也累了，瘫在了床上生无可恋说：“那我一会儿就把朋友圈删掉，你别想看见我发了什么。”

  闻淮序挑挑眉，意味深长的说：“你一会儿要是还醒着再说这句话。”

  “……”

  虞听雨彻底绝望。

  结局就是她被人抱着从浴室里出来后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一沾在床上就睡着了。

  闻淮序把人揽在怀里，手指绕着她长长的头发，虞听雨又重新留了长发，乌黑黑的一头秀发，好像又回到了她十八、九岁时的样子。

  有时候闻淮序也会恍惚，他竟然真的和妹妹结了婚，还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倏地想起她刚才提起的朋友圈，他打开手机，往下滑，果然看见了虞听雨在四个小时前发的一条。

  配图是她上车前拍下的一张。

  而文字——

  闻淮序紧紧盯着，眸色逐渐变得柔软：

  【二十一载共赴风雪，雪落肩头，岁岁相守。】

  闻淮序看了好久，最终在熟睡的虞听雨额间印下一个轻吻。

  他想，这二十一年不过是序章，往后的岁岁年年，他们都会一起淋雪，一起白头。

  ——

  婚后番外完

  后面还有个if，写完就彻底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