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宅
作者:醒万万
【曾芸桦,你的婆婆,一位集高知、高雅、高贵于一身的三高女性。】
【她一直认为自己未来的儿媳也会延续这个模板,是成长环境良好、礼仪周全、人情练达的事业成功女性。】
【显然,上述标准,你半点都沾不上边。因此,一直以来,她对你十分不满。】
这次系统提供的情报很准确。
这几年最让曾芸桦烦心的,确实就是长子的这段婚姻。
华沣回国的第一晚,华宴华瑶兄妹俩进去书房时好好的,再出来时,一个走路姿势极其不自然,一个哭成了肿眼泡小金鱼,显然是挨了华沣的训。
王婶前脚刚在阮佳期那儿吃了哑巴亏,目睹这一切后,立马转头打电话向老夫人添油加醋地通风报信。
华沣冷落阮佳期已久,曾芸桦本来未将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儿媳放在眼里。
但华沣竟然因为那个女人而训诫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这桩事彻底触及到了曾芸桦的底线:
她绝不容许任何一个人在华家兴风作浪,尤其是离间华沣他们兄妹三人的感情。
王婶见曾芸桦眼里俨然已经被撬动了怒意,更加卖力地煽风点火,
“夫人,您别怪我多嘴,原来先生和那女人不住在一起,确实没什么,但现在……”
曾芸桦将珊瑚手串“啪”一声往紫檀桌上一拍,“别吞吞吐吐的,你怕什么?说!”
王婶立刻凑近,压低了嗓门,挤眉弄眼,
“现在先生回来了,两人日日同处一个屋檐下。虽说眼下瞧着先生是没那份心思,可架不住抬头不见低头见啊!万一哪天……突然就看顺了眼,来了兴致呢?”
王婶边说边啧啧摇头,语气里满是鄙夷的暗示,“夫人您是不知道,现在那些小地方出来的年轻女孩儿,勾引男人的手段那叫一个五花八门,什么都能豁出去的!”
这话就像一根针,精准扎中了曾芸桦心底最深的隐忧。
当初她也是看阮佳期挺文静怯懦的一个小姑娘,很好拿捏的模样,这才同意了这门婚事,早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该松口。
曾芸桦当即便抄起电话,打给《静奢时代》的杂志社主编,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停了阮佳期的职。
本意是以此作为敲打,逼阮佳期主动回老宅,在她面前低眉顺眼地请罪哀求。
结果呢,眼看着小半个月过去了,那丫头是真能沉得住气,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曾芸桦心中愈发拿不准,决定把阮佳期叫到眼前来,好好约束一二。
阮佳期听到管家的传话时,下意识觉得,去老宅之前,自己或许应该先告诉华沣一声。
但身为妻子,她完全不了解丈夫的行程和时间安排,只能去问他助理的助理。
阮佳期在她的小手机里抠扯了半天,总算找出了Amanda的号码,拨过去,客气又小心地询问对方,是否方便让华沣接一下电话。
不知是存心还是一时说顺了嘴,电话那头,Amanda冷不丁语速极快地甩出了一串流利的英文。
阮佳期愣了一下。
叽里咕噜的,一个单词都没听懂。
短暂的沉默后,她平静道,“……好的。总之麻烦你转告他,请他有空时回家一趟,谢谢。”
“好的,阮小姐。有合适时机,我会转达给华总。” Amanda公式化地回应她,“您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
“好的,再见。”
下一秒,电话那端只剩下冰冷单调的忙音。
那种熟悉无助的不安,悄无声息蔓延全身。
果然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对恶毒女配非常不友好。
阮佳期放下电话,去换衣服。
前几天,华沣吩咐人送了好几箱衣服首饰回别墅,色调款式,皆是那天她去他办公室时所穿的粉色鱼尾裙类似的浓郁张扬的风格。
印有各种Logo的礼盒、纸袋、鞋盒堆满房间,几乎让人无处落脚。
刺绣的,蓬纱的,绸缎的,钉珠钻石的礼服铺满了沙发,各种颜色风格的细根高跟鞋在地毯上摆了两排,夺目的镶满钻石的珠宝雍容地陈列在丝绒首饰盒中。
她原本单薄的衣帽间一下子被这些华服和璀璨的珠宝填满了。
一排排五颜六色的漂亮衣裳,一整面柜子的珠宝首饰,琳琅满目,看都看不过来。
阮佳期就像一只迷路的小蜜蜂,一头扎进了花丛中。
上一世,除了抱着公鸡拜堂那天,她从没穿过什么好衣裳。
家里穷,父母将吃的穿的都紧着弟弟,她只能捡别人不要的旧衣服穿。
做了寡妇之后的日子,披麻戴孝,身上更是连一点鲜亮的颜色都不准有。
她唯一的一件首饰,还是大少爷学校放假回来时偷偷送她的一支西洋发夹,宝贝得紧。
可惜后来那支发夹被大夫人恶狠狠摔在地上,狰狞地尖叫着,一脚一脚踩得粉碎。
……
阮佳期本来还拿不准去见曾芸桦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好在王婶在一旁热心地撺掇她多挑些“贵气”、“压得住场”的,她反倒有了主意。
最后在满屋的流光溢彩里选了一件相对低调的雪青色连衣裙,将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于脑后,只在耳垂点缀了一对光泽柔润的珍珠耳坠。
华家老宅是典型的苏式庭院,小桥流水,意境幽深,园中花木的枝条旁逸斜出,或探过雕花窗棂,或轻倚在粉墙黛瓦之上,自成画卷。
阮佳期到时,曾芸桦正在玻璃花房里品茗。
她不知该如何称呼,就轻声喊了一声,“夫人。”
曾芸桦仿佛未闻,不看她。
空气凝滞。
花房里只剩下茶具轻碰的微响,静得人心头发紧。
曾芸桦喝罢一杯茶,又让人续上,再度垂眉品茗,不显山不露水,单是这份从容不迫的姿态,就与华沣是亲母子。
茶壶渐空,侍立一侧的佣人恭敬道,“夫人,我给您再备一壶新茶吧?”
曾芸桦这才抬手轻轻一拦,目光平淡地终于落在了阮佳期身上。
“你来。”
阮佳期心怀忐忑地上前,执起茶壶,动作间带着生疏的谨慎,手腕纤细,指尖透着玉质的莹白。
她奉茶时,曾芸桦的目光始终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
女孩有些无措地低下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动人。
雪青色的衣裙衬得小姑娘肌肤胜雪,乌发如云,素净的珍珠耳坠摇坠着一抹柔光,整个人清纯中透着娇媚。
有些日子没见,同为女人,曾芸桦都有些看直了眼。
阮佳期将斟好的茶恭敬地送到曾芸桦面前。
曾芸桦伸手接过去,声音平缓无波,
“沏茶,讲究水温。水沸了心浮,温了味薄,八分滚烫冲下去,叶才舒展得开。你刚才倒的水,瞧着就欠了几分火候,心气浮了些。”
阮佳期默默听着。
曾芸桦轻轻吹开茶沫,语气转冷:“我听说杂志社给你放了假?难得清闲,怎么也不想着回老宅走动走动?还是说,你眼里根本就没我这个婆婆?”
她懵了几秒。
“您误会了,我只是怕会打扰到您的清净……”
曾芸桦忽然打断她。
“一年前,你来找我,请求我同意你留在杂志社工作,当时你是怎么信誓旦旦向我保证的,你自己还记得么?”
阮佳期哪里晓得另一个“阮佳期”曾经承诺过什么,一时间只能沉默地垂下眼帘。
“算了,多说也无益。”
曾芸桦将茶盏重重扣下,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却冰冷的碰撞声,显然对她的反应失望透顶。
“华沣既然已经回来了,你找个时间,跟他去把手续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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