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办公室（中）

  阮佳期的心悬在半空，有些分不清华沣是在逗她还是认真的。

  华沣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脱了西装外套，三件套的衬衣马甲勾勒着紧实的腰线，棕色皮质袖箍束在肌肉蓬勃的手臂间，整个人的气质冷峻又矜贵。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钱又不够用了？”

  阮佳期连忙摇头：“够用的，你昨天给我的那些都还有很多没有花完。”

  “那是有麻烦要我出面？”

  她还是摇头，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

  华沣微微后靠，目光里带着审视，语气凉了几分。

  “佳期，我不擅长猜小女孩的心思，有什么事，你最好直接了当的告诉我。”

  她动了动唇，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下意识咬住下唇，贝齿在柔软的唇瓣上留下浅痕。

  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华沣的眼睛。

  他不知道忽然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气性，伸手一把将她揽到腿上，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动作不算温柔。

  但看一眼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懵样，黑眼睛里又闪过一抹不冷不热的笑意，语气并不凶。

  他手指捏着她的小巧的下巴晃了晃，仿佛带着种隐约的宠溺，“如果你是我的员工，大概每天都要被我骂哭。”

  修长的手指捏得她的脸颊肉微微有些痛，华沣身上冷冽安定的气息令她毫无反抗之力。

  华沣总想叫她开口多说些话，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正想说的那些话又不能说出口。

  阮佳期下巴被他捏着，又想要低头，却低不下，于是只能垂下视线，大着胆子，“我只是想要讨好你。”

  怕他不信，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声，“……真的。”

  她说话时，一双眼睛柔婉地望向他，里头像盛了一汪池塘的雨水，宁静，但晃动着细小的涟漪。

  华沣静默不语，只垂眸打量着她脸上的红晕，不知在想什么。

  阮佳期感知到他看向自己时那陌生的，充满欲望的眼神，脸色涨得更红，露在外面的肌肤很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玫瑰粉，像晚霞晕染了白瓷。

  “站起来。”

  淡漠的一道命令。

  阮佳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从华沣腿上起来站好，双手拘谨地在身前交握着。

  “衣服脱了。”

  阮佳期怔了一下，“在这里？”

  她声音里有不明显的颤抖，嗓子吞咽了一下，惊惶而不确定地望着华沣。

  “你不情愿？”

  华沣看向她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旖旎，暧昧的神色，只是冷冰冰地看着。

  虽然他是坐着的，但那目光居高临下，尖锐地穿透她的身体，如一种冷淡的审视。

  身居高位的人心思深赜，他心意的转变总在瞬息之间，她实在琢磨不透他的喜恶。

  阮佳期手指绞着裙子的粉缎，在他居高临下的注视中，眼睫不由自主地垂下。

  虽然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此，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事情却和她幻想中的很不一样。

  华沣的态度几乎让她感到羞耻。

  她忍不住地想，如果是从前的大少爷，一定不会这样对待她。

  可他不记得了，这不是他的错。

  现在，他身为丈夫，或者确切来说，是出钱的金主，面对她这样一个品德败坏、主动上门勾引的妻子，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华沣清晰捕捉到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挣扎，微微挑眉，“不是要讨好我么，做不到？”

  “我怕会被人看到，可以回去再脱给你看吗？”

  攥着裙摆的掌心潮湿着。

  “回去？”华沣黑眸凝着她的身影，笑了一下，“那有什么意思。如果你和所有女人都一样，我为什么要让你上我的床。”

  她心颤了一下，两手紧紧握在一起，双肩的锁骨随着深呼吸的动作微凹下去，像两枚小小的干涸的池塘。

  见她迟迟未动，华沣眼底渐渐凉下去。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是引诱不到我的，所以别再把自己置于不该放置的位置上。那样的事，你做不到的。”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明明严厉，但看她的目光仿佛多了一丝怜悯。

  “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阮佳期其实没太听懂华沣在说什么，只觉得眼眶蓦地一热，几乎是本能，慌乱间抬手扯住了他的衬衣袖子。

  华沣垂眸看她，皱了皱眉。

  女孩仰起的小脸上满是委屈，眸子染成浅浅的绯红，冲他摇摇头，双手紧抓着不放，像是生怕他消失一样。

  抢在他失去耐心之前，她忐忑间不安地急急出声，“我可以做到的！”

  然后她便下定了决心要证明给他看似的，孤立无援地站到华沣面前，彷徨地将双手绕到背后，拉下连衣裙后面的拉链。

  垂坠感很好的布料顺着她肩膀的弧度滑落下去，落在腰际，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胸衣。

  珍珠色的真丝，勾勒着饱满浑圆的弧线，中间一枚水滴形的小钻把折射出的点点碎光投映在画布一样柔滑无瑕的皮肤上。

  耳根上浅浅的酡红显得稚嫩撩人，像一只在猎人面前亲手剥去自己毛皮的小动物。

  确实很诱人。

  华沣的眼神依旧淡薄，目光却没有挪开，“继续。”

  会客室的落地窗外直接云端，整座繁华的城市都匍匐在脚下。

  虽然穿着内衣，但阮佳期分明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穿。

  她可以感觉到男人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她裸露的每一寸肌肤。

  羞辱和难堪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阵一阵，从身体深处渗出来。

  她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只是湿润着眼眶，然后迟疑着，将落在腰间的衣裙缓缓褪下去。

  凉丝丝的空气顷刻间裹上了皮肤。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衣饰齐整，站在对面的女孩身上却只剩下最后两件薄薄小小的内衣，身体在开着冷气的空气中微微颤栗。

  她缓缓抬起视线，对上一双漆黑而凉薄的眼，将手指搭在细细的肩带上，却半晌都再没有勇气脱下。

  涨红的双腮像染了芍药的颜色，眼眶微微泛红，双唇在抖，连同长长的睫毛都在颤抖。

  华沣忽然伸手把她拉过来。

  她眼瞳里染上几分不安，然而还是乖顺地坐到他的大腿上，小心翼翼地挨过去，身体靠近他的胸膛，然后被华沣握紧肩头带到了怀里。

  男人坚硬的手臂牢牢控着她的腰，隔着珍珠白的真丝，掌心覆上脆弱的温软。

  细小的战栗从那里扩散开，藤蔓一样游走四肢。

  “我有说过你可以停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