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办公室

  “还没想好要和我说什么？”

  关上门。

  华沣的目光无声无息地笼下来，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审视。

  他的语气很平淡，辨不出情绪，只有一丝极淡的探询。

  阮佳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悄悄绞紧了包带：“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

  她抬起眼，视线与他倏忽相撞，又飞快垂下去，声音小得可怜，“我就是突然很想见你。”

  华沣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她这番刚刚临时在电梯里想出来的托词，华沣自然是不会信的。

  他们之间那点微薄的牵连，远撑不起什么所谓的“想念”。

  对于这个原本并不在他人生计划内的小妻子，华沣总是习惯于询问，而不是认真看一看她。

  其实只要他对她稍稍上心些，就会意识到，在工作日的上午，他的太太却没有去上班，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

  但华沣向来不关心阮佳期的私事。

  她的兴趣爱好，她的人际关系，包括她的家庭情况。

  除却两年前那桩迫使他不得不分神去查的事，去到洛杉矶后，他本就不了解的有关她的一切，都日渐从他心头淡去。

  至于她的专业，她的工作，他就更是不甚了了。

  相比之下，他对他下属的履历和近况反倒更清楚些。

  华沣见她又抿唇不语，便移开了视线，影子在她身上罩了那么一下，经过她，径自走向办公桌。

  “那你慢慢想，我先处理些事。”

  他对她讲话的声音不算冷，也远没到厌恶和漠然无情的程度，不过，仅有的一丝温和也只是出于骨子里的气度和教养，终究还是染上几分疏离。

  阮佳期独自站在办公室门旁，隔着偌大的空间，远远地看着他，眼睫轻颤了一下。

  华沣并未抬眼，伸手按下内线：“Amanda。”

  年轻的女助理应声推门而入，步履轻快：“华总。”

  “照看一下。”华沣朝阮佳期方向微抬下颌，言简意赅。

  “好的华总。阮小姐，这边请。”

  阮佳期：“那我出去等你。”

  “嗯。”华沣已在看电脑屏幕，根本没关注她。

  她退出办公室。

  Amanda是陈兴的手下，平时偶尔有需要和阮佳期联系的工作，都是她在负责。

  尽管清楚阮佳期的身份，但Amanda仍只是喊她“阮小姐”，而不是“太太”。

  “您请坐。”Amanda笑容得体，将阮佳期带到总裁办公室外面的会客室，很快奉上一瓶气泡水。

  玻璃瓶身有些眼熟。

  阮佳期轻声问：“有冰可乐吗？”

  Amanda微怔了一下，旋即点头，“有的，请您稍等。”

  片刻后，Amanda推着精致的小推车敲门进来，里面不仅有冰镇的可乐，还搭配了几种果汁和一些诱人的咸点和甜品。

  “您慢用。”

  “谢谢你，”阮佳期看着琳琅满目的点心，嘴角终于弯起了一点快乐的弧度，眼睛也跟着亮了一瞬，看向Amanda，“你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Amanda被逗笑了，莞尔摆手：“不用了，您请随意，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说完便安静退了出去，轻轻带门。

  宽敞舒适的会客室里只剩下阮佳期一个人。

  她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捧起玻璃杯，先喝了一大口冰可乐，又拿起一块点缀着草莓的奶油小蛋糕。

  刚要张嘴咬下去，隔壁忽然传来华沣训人的声音。

  特别凶，严厉得骇人。

  阮佳期下意识地手一抖，小蛋糕“啪唧”掉在了桌子上。

  她不喜欢浪费食物，赶紧又捡起来，指尖沾上了奶油，茫然顿了几秒钟，然后低头舔了舔手指，绵密的香甜瞬间在口中化开，口感新奇陌生。

  阮佳期尝了尝味道，觉得很喜欢，转眼就吃下去了一整块，随即又暗自懊恼。

  裙子贴身得过了头，严丝合缝地箍着她的身体，就像一支细颈的花瓶。

  要是再这么吃下去的话，等会儿小肚子都要显出来了，她还要去见华沣呢。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目光却又忍不住瞟向了托盘里的抹茶慕斯。

  一番挣扎后，手还是诚实地伸了过去。

  阮佳期捧起那块小蛋糕，放在掌心，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然后满足地眯了眯双眼，像某种偷吃的小动物。

  等回过神来时，掌心已空空，胃里被奶油的甜腻感填得满满当当。

  阮佳期腻得有些口渴，可乐和果汁这时候是不顶用的，她只想要喝水，可一时又记不起外面女助理的英文名，而且她本身也不习惯总是麻烦劳动别人。

  看到角落里有立式饮水机，阮佳期便起身走了过去。

  这里按按那里戳戳，饮水机就像一只顽固的铁公鸡，死活不出水。

  功能按键复杂得让人头大，而且上面只有抽象的图标，没有文字说明。

  于是她只好微微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仰起脑袋，好奇地看向出水口。

  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身后的门被无声地倏然推开了。

  华沣脚步顿在门口。

  女孩正背对着他，腰肢柔软地塌陷下去，蕾丝小披肩顺着动作自然地从肩膀滑落，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饱满的臀形又翘又圆，正对着他的方向毫无防备地抬起。

  华沣的目光深浓地凝滞在那里，停留了片刻。

  “在做什么？”

  阮佳期被背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脸颊上还沾着一点奶油，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

  “我在研究这个怎么用。”

  华沣的目光并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偏移分毫，而是沉沉地落在她颊边那点突兀的奶油白上。

  眼前的女孩就像一只新生的雏鸟，脸颊上还懵懂地沾着蛋壳碎片，却浑然不觉。

  他本来是让她回家去的，忽的被她这副情态牵得心口微微一软，视线又落向她雪白的脖颈。

  那里，那些淡红的指痕已经消褪了。

  接着，不可避免地视线下移。

  衣领交叠处，泄出半寸春光，阴影沿着丰满的曲线蜿蜒，没入深处。

  这画面不禁勾起了华沣脑海深处的一些记忆。

  女孩跪在床上，泪水洇湿了浓密的睫毛，被他弄得呜呜的哭，被迫仰着头，满眼迷离，脸颊烙满了他失控时留下的嫣红指印。

  但那时的她洁白，素净，就像一朵玉簪花，身体微妙地徘徊在少女的最后阶段，几乎完全成熟了，却依旧未褪青涩。

  ……

  华沣垂眸看向此刻站在他眼前的阮佳期。

  她涂抹着碎光眼影的眼睛，红润的水光唇，以及她脖子上沉甸甸的珠宝，还有身上花团锦簇的裙子。

  他心底划过一丝微妙的复杂感，但随即又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

  片刻后，华沣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走过去，帮她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过来坐。”

  华沣靠着沙发，西装裤包裹的长腿随意交叠。

  阮佳期乖乖坐过去，稍微离他有点远，中间隔了一个空位的距离。

  华沣看了她一眼，唇角噙起一丝玩味，幽深的目光在她局促的身体上逡巡。

  “今天怎么不坐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