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朝阳公园的表白

  2010年6月1日的北京，初夏的阳光暖得刚好，不燥不烈，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朝阳公园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风一吹，带着荷花的清香，混着青草的气息，沁人心脾。湖边的垂柳垂下细长的枝条，枝条上的新叶嫩得能掐出水，偶尔有调皮的孩子扯着枝条摇晃，叶子上的露珠“滴答”落在草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陈磊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朝阳公园南门，手里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常温的矿泉水——是超市买的普通品牌，1.5元一瓶，他没买饮料，记得上次在东北菜馆，赵爽说“矿泉水最解渴，不甜不腻”。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灰色休闲夹克，洗得柔软，袖口的小毛边依旧清晰；裤子是黑色棉布裤，宽松舒适；鞋子换成了一双新的白色安踏，是前几天在小区门口的专卖店买的，399元，不算贵，却比之前那双磨黄的旧鞋干净利落——他特意换了双新鞋，想让今天的见面显得郑重一点，却又不想太过刻意。

  他站在南门的雕塑旁，目光顺着入园的小路望过去。这条小路铺着鹅卵石，两边种着五颜六色的小花，粉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偶尔有带着孩子的家长走过，小朋友手里拿着气球、棉花糖，叽叽喳喳地笑着，喊着“爸爸，快看小鸭子”“妈妈，我要去湖边喂鱼”，清脆的童声让整个公园都透着股鲜活的气息。

  今天是儿童节，公园里比平时热闹不少，大多是全家出游的景象。陈磊看着那些牵手散步的情侣、推着婴儿车的夫妻，心里莫名有点紧张——他和赵爽认识两个多月，见过四次面：健身房的意外邂逅、东北菜馆的畅谈、周末赵爽租屋的东北炖菜、上周一起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每次相处都舒服得不用刻意找话题，可今天，他想把这份“舒服”再往前推一步。

  “陈哥！我来啦！”熟悉的爽朗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轻快的笑意。

  陈磊猛地回头，看到赵爽正快步朝他走来。她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度刚到膝盖，裙摆上绣着小小的白色雏菊，简单素雅；头发没扎高马尾，而是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皮肤更白了；脚上穿的是白色帆布鞋，鞋面上沾了点草屑，显然是路上不小心蹭到的。她手里拎着个小小的帆布包，还是那个印着“沈阳故宫”的款式，走到陈磊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不好意思，来晚了五分钟，刚才路上遇到个迷路的小朋友，送他去找家长了。”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陈磊笑着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儿童节人多，慢点走不着急。”

  赵爽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是你细心，知道我渴。今天公园人真多，都是带孩子来玩的，早知道咱们换个时间来了。”

  “没关系，热闹点也挺好，”陈磊领着她往公园深处走，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逛，“我平时来这儿都是早上，人少，今天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样子，还挺新鲜。”

  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小路两旁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有依偎在一起的情侣，有互相捶背的老人，还有忙着给孩子擦汗的家长。赵爽时不时指着湖边的游船笑着说：“你看那艘小黄鸭船，真可爱，我小时候在沈阳的公园，也坐过这种船，摇摇晃晃的，吓得我紧紧抓着我爸的手。”

  “我小时候没坐过这种船，”陈磊笑着回应，“老家在四川县城，只有一条小河，水浅，只能摸鱼，没船可坐。上大学后在大庆，也没这么大的湖，第一次来朝阳公园，还是2008年刚入住北京时，一个人来逛了逛，觉得这儿真开阔。”

  “那以后咱们常来，”赵爽转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等我攒够钱，也租艘船，咱们去湖中心逛逛，肯定凉快。”

  “好啊，”陈磊点头，心里暖暖的，“等你有空，咱们挑个人少的工作日来，不用挤。”

  两人聊着小时候的趣事，赵爽说她小时候总跟着父亲去工厂的操场跑步，跑得比男孩子还快，被邻居笑“像个假小子”；陈磊说他小时候帮父母下地干活，摘棉花、掰玉米，夏天晒得黝黑，却觉得比待在家里有意思。聊着聊着，紧张感渐渐消散，只剩下自然的惬意，就像之前的每一次见面一样。

  走到湖边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一排木质长椅，大多是空着的，离热闹的人群有点距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湖水拍岸的“哗啦”声。陈磊指了指最里面的那张长椅：“咱们坐这儿歇歇吧，走了挺久了。”

  “好。”赵爽爽快地答应，率先坐下，裙摆自然地垂在腿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湖面上来回穿梭的游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磊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不是香水味，是那种洗干净的衣物散发的清香，干净又舒服。他心里的紧张感又冒了上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瓶身的塑料有点粗糙，却让他稍微安定了些。

  沉默了几秒，赵爽先开口了：“陈哥，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是不是有啥事儿想跟我说？”她转过头，眼神直爽又真诚，没丝毫拐弯抹角。

  被她这么一问，陈磊的心跳瞬间快了几拍，脸颊有点发烫，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赵爽的眼睛——她的眼睛真亮，像盛着初夏的阳光，干净又温暖。他没有回避，坦诚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却很清晰：“赵爽，确实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又真诚：“从健身房第一次见面，你把我鞋弄湿，非要买饮料赔罪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个直爽、实在的姑娘。后来在东北菜馆聊天，听你说工作的烦恼、租房的不易，却从来没抱怨过，还总想着把事情做好，我更觉得你特别好。这两个多月，每次跟你见面、聊天，我都觉得特别舒服，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伪装自己，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

  赵爽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手指轻轻攥住了帆布包的带子。

  陈磊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更多的是笃定：“我知道自己不算特别会说话，也不算特别有钱，在北京就一套普通的房子，平时做点理财投资，收入稳定，够过日子。但我能保证，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会好好对你，不骗你、不瞒你，以后咱们一起在北京踏实过日子，你想买房，咱们就一起攒钱；你想旅游，咱们就抽时间去；你工作累了，我就给你做饭、陪你散心，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的话：“赵爽，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说完这句话，陈磊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紧紧盯着赵爽的脸，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湖边的风轻轻吹过，拂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的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眼神里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赵爽愣了大概有三秒，这三秒对陈磊来说，却像过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嘴角悄悄往上扬，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磊，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却依旧爽朗：“我愿意！”

  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觉得你踏实、靠谱，不像别的男生那样油嘴滑舌，还愿意听我吐槽、陪我聊天。上次在我租屋吃炖菜，你主动帮我洗碗，说‘女生做饭辛苦’，我就觉得你这人特别细心。我也没什么大要求，就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人，你刚才说的，也是我想的。

  陈磊的心瞬间落了地，像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稳稳当当砸在实处，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涌遍全身，比2007年清仓沪上重机赚了2600万时还要踏实、还要满足。他看着赵爽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的真诚，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有点傻，却无比真实。

  “太好了，”他喃喃道，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赵爽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手指纤细，掌心带着点薄汗，被他握住时，稍微僵了一下，然后就放松下来，反过来轻轻回握了他。

  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湖面的波光映在赵爽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耀眼。

  “咱们走走吧？”陈磊轻声说，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好。”赵爽点点头，两人并肩起身，手牵着手，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他们没有再聊复杂的话题，只是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你看那只白鹭，飞得真稳”“湖边的荷花快开了，下次来应该能看到”“刚才那个小朋友的气球真好看”。大多时候，是沉默的，却一点都不尴尬，只有牵手的温度在传递着彼此的心意。

  陈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比赵爽的大一些，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他想起上一世的感情经历——和林晓雅在一起时，总是小心翼翼，怕自己不够有钱、不够优秀，怕她离开，最后还是因为价值观不合分道扬镳；而现在，和赵爽在一起，他不用伪装，不用刻意炫耀，不用隐瞒自己的低调，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就能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这一世的感情，终于有了归宿。”陈磊在心里默念，眼眶有点发热。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赵爽，她正笑着看着湖边喂鱼的小朋友，嘴角上扬，眼神清澈，像初夏的阳光一样，温暖又有力量。

  走了大概半小时，两人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坪旁，草坪上有几个小朋友在放风筝，五颜六色的风筝在蓝天上飘着，飞得很高。赵爽指着一只蝴蝶形状的风筝说：“我小时候也放过风筝，每次都飞不高，还总缠线，最后气得哭，我爸就笑着帮我重新绑线，说‘慢慢来，总能飞起来’。”

  “以后我陪你放，”陈磊说，语气认真，“咱们找个风大的日子，去郊区的草坪，我帮你绑线，肯定能让风筝飞得高高的。”

  “好啊！”赵爽眼睛一亮，转头看着他，笑容灿烂，“还要买个大一点的风筝，带尾巴的那种，飞得又高又稳。”

  “没问题。”陈磊笑着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周末就去超市买风筝，再带她去郊区的森林公园，让她圆了小时候的心愿。

  夕阳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湖边的人慢慢少了，小朋友们被家长喊着回家，风筝也一个个落了下来。陈磊和赵爽手牵着手，走到公园南门，依依不舍。

  “我送你回去吧？”陈磊说。

  “不用啦，我住的老楼离这儿不远，坐两站公交就到了，”赵爽松开他的手，脸颊还有点红，“你也早点回去，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陈磊看着她，眼神温柔，“周末我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做风筝？”

  “好！”赵爽用力点头，转身朝公交站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挥挥手，“陈哥，再见！”

  “再见！”陈磊笑着挥手，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磊的嘴角一直扬着，心里暖烘烘的。他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短信：“妈，我处对象了，姑娘挺好的，踏实、直爽，等国庆带她回四川给你和爸看看。”

  没过多久，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急切：“真的？磊子，姑娘是哪儿人？做啥工作的？性格好不好？对你好不好？”

  “妈，你别急，听我慢慢说，”陈磊笑着，耐心地跟母亲介绍赵爽：“她是东北沈阳人，在北京做健身教练，性格直爽，人很踏实，对我也很好……”

  挂了电话，陈磊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美得像一幅画。他想起健身房的意外邂逅，想起东北菜馆的默契畅谈，想起租屋里喷香的东北炖菜，想起刚才湖边的坦诚表白，觉得这两个月的时光，像一场温柔的梦，而现在，梦变成了现实。

  回到家，陈磊坐在沙发上，还能感受到掌心残留的温度。他翻开“重生账本”，在2010年6月1日这一页，用红色水笔工整地写下：“与赵爽确定恋爱关系，朝阳公园表白，她愿意做我女朋友。赵爽，单纯、善良、不物质、踏实过日子，是我想要的伴侣。这一世，感情终于有了归宿，珍惜，好好对待。”

  写完，他合上账本，走到阳台前推开玻璃门。初夏的晚风带着荷花的清香吹进来，舒服得很。远处的朝阳公园已经亮起了灯光，星星点点，温暖而明亮。陈磊的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着和赵爽一起放风筝、一起旅游、一起攒钱买房、一起过踏实安稳的日子——上一世所有的感情遗憾，都在这一刻，被眼前的幸福彻底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