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合作

  咖啡馆临街而坐，落地窗外人来人往，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木质桌面上，透着几分难得的平和。

  他提前十分钟抵达，选了最靠里的雅间，既能观察门外动静，又不易被人打扰。

  点了一杯咖啡，却没动，指尖在杯壁上反复摩挲，等待着那个决定成败的身影。

  三点整，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明镜一身月白色旗袍，身姿挺拔，脸上未施粉黛，眼神却锐利如刀，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

  “许处长倒是好雅兴，敢在这种地方约我见面。”明镜没有落座，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

  她显然认出了许忠义，76号新上任的总务处处长，一个在魔都特务圈里一夜成名的人物。

  许忠义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没有丝毫谄媚：“明总裁百忙之中肯赏光，是我的荣幸。”

  “我没兴趣跟76号的人打交道。”明镜转身欲走，语气斩钉截铁，“沾染了你们的气息，脏了明氏的门楣。”

  “明总裁留步。”许忠义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我要谈的生意，是棉布。”

  “棉布”二字出口的瞬间，明镜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眼神里的疏离褪去大半，多了几分探究：“你说什么？”

  “三卡车上好棉布，都是紧缺的军需料子。”许忠义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明总裁常年做实业，该知道这东西如今有多难得。”

  明镜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坐了下来。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咖啡的香气也压不住两人之间无形的张力。

  “76号的东西，来路想必不太干净。”明镜端起桌上的白水，抿了一口，“我明氏集团向来规规矩矩做生意，不碰灰色地带。”

  “乱世之中，哪有绝对干净的来路？”许忠义不卑不亢。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买卖，我相信整个魔都，也没有几人能够吃得下，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主动把明总裁约到这里了！”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只要钱，只希望把棉布快速变现，其余的，我不会多过问”

  明镜沉吟片刻，目光在许忠义脸上停留许久，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身在76号，眼神里却没有寻常特务的阴鸷，反而透着几分通透与决绝。

  “棉布的成色如何？数量属实？”明镜问道。

  “明总裁可以派人验货，三卡车，每一匹都是上好的细棉布，没有任何掺假。”许忠义语气笃定，“验货地点由您定，时间也由您选，我全程配合。”

  “价格呢？”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成本价的七成。”许忠义报出了早就想好的价格，“我知道这个价格不高，只求尽快成交，拿到现钱。”

  明镜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许忠义会漫天要价，没想到如此爽快。

  “成交。”明镜当即拍板，“明天上午十点，城郊废弃仓库验货，验完货，钱货两清。”

  “好。”许忠义伸出手，“合作愉快。”

  明镜没有握手，只是点了点头：“希望许处长能守信用，不要耍任何花样。”

  “明总裁放心，我相信这不是咱们第1次合作，我可不想砸了自己的牌子！”许忠义收回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明镜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雅间，保镖紧随其后。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许忠义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却让他更加清醒。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处理跟梁仲春的分赃事宜。

  他心里清楚，梁仲春之所以信任他，归根结底是因为利益。

  想要让这份信任稳固，就必须让梁仲春尝到足够多的甜头。

  第二天一早，许忠义先去了76号，向梁仲春汇报“棉布交易进展”。

  “梁处长，昨天跟那几个商人谈了谈，他们出价太低，根本没诚意。”许忠义故意面露难色，“我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

  梁仲春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怎么回事？不是说都是靠谱的军需商人吗？”

  “他们觉得咱们是76号，想趁机压价，以为咱们急于出手。”许忠义叹了口气，“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联系到了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买家，今天上午就能验货成交，出价比那些商人高不少。”

  梁仲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哦？真的？靠谱吗？可别再出什么岔子。”

  “绝对靠谱，是我一个老朋友介绍的，做实业的大老板，不缺现钱。”许忠义拍着胸脯保证，“上午验完货，下午就能拿到钱。”

  “好！好！”梁仲春连拍了两下手，“你办事，我放心！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开口。”

  “不用麻烦梁处长，我带两个兄弟过去就行，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许忠义说道。

  他不想让梁仲春插手太多，万一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上午十点，城郊废弃仓库。

  许忠义带着小林和另外两个心腹早早等候在那里。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堆废弃的木箱，光线有些昏暗。

  没过多久，明镜的车队就到了。

  几辆卡车缓缓驶入仓库，下来十几个工人，还有昨天跟着明镜的两个保镖。

  “许处长，人带来了，可以验货了。”明镜的声音依旧平静。

  许忠义点了点头，示意小林打开带来的样品箱。

  工人上前，仔细检查着棉布的成色、厚度，不时跟身边的负责人低声交流。

  明镜走到样品箱前，亲自拿起一匹棉布，指尖划过布料表面，感受着质地。

  确实是上好的细棉布，耐磨、保暖，正是前线最需要的料子。

  “没问题，可以装车。”明镜对身边的负责人说道。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将早已准备好的现钞搬到许忠义带来的车上，然后开始往自己的卡车上装载棉布。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货物搬运的声响。

  许忠义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仓库内外，确保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他知道，这一刻，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半个多小时后，三卡车棉布全部装载完毕，现钞也清点清楚，一分不少。

  “许处长，合作愉快。”明镜走到许忠义面前，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若再有此类‘紧俏货’，可以随时联系我。”

  许忠义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明总裁客气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再合作。”

  明镜没有多言，转身登上汽车，车队缓缓驶离了仓库。

  直到车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许忠义才松了一口气，对小林说道：“把钱收好，咱们回去。”

  回到76号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许忠义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拿着装满现钞的箱子，去了梁仲春的办公室。

  “梁处长，幸不辱命！”许忠义推开办公室的门，将箱子重重放在桌上。

  梁仲春正在喝茶，看到沉甸甸的箱子，眼睛瞬间直了，连忙放下茶杯：“忠义，这是……”

  “棉布卖了，这是全部的货款！”许忠义打开箱子，一沓沓崭新的现钞整齐地码放在里面，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梁仲春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伸手拿起一沓现钞，反复摩挲着，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好！好！太好了！”梁仲春激动地说道，“忠义，你真是我的福星！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到钱了！”

  “这都是梁处长您领导有方，我只是跑跑腿而已。”许忠义笑着说道。

  他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一半的现钞，放在另一张桌上：“梁处长，这五成钱是您的，您清点一下。”

  梁仲春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忠义，你这是……”

  “咱们当初说好的，有好处一起分。”许忠义语气诚恳，“这次能顺利卖出棉布，全靠您的支持，没有您调派的人手，没有您的信任，我根本办不成这件事。”

  “这五成钱，您受之无愧。”

  梁仲春看着桌上的现钞，又看了看许忠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许忠义能分给他三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棉布是许忠义找到的买家，也是许忠义一手操办的交易。

  没想到，许忠义竟然主动分给他五成，而且如此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忠义，你……”梁仲春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好兄弟！真是好兄弟！以后，你就是我梁仲春最信任的人！”

  他从事特务工作这么多年，见多了尔虞我诈、贪得无厌的人，像许忠义这样如此“懂事”、如此大方的，还是第一个。

  “梁处长严重了，咱们是兄弟，就该有福同享。”许忠义说道。

  梁仲春连忙让人把钱收起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忠义，你放心，以后在76号，有我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总务处那边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他现在是打心眼里看重许忠义，这个年轻人不仅会办事，会打仗，还懂得感恩，懂得分享。

  跟着这样的人合作，不仅能省心，还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多谢梁处长！”许忠义连忙道谢，“其实我也没什么需要的，就是以后棉布这类物资的处理，可能还需要麻烦梁处长多费心。”

  “没问题！”梁仲春一口答应，“以后所有物资的处理，都交给你全权负责，我绝对不插手！”

  他现在对许忠义完全放心了，只要能拿到钱，其他的事情，许忠义想怎么折腾都行。

  许忠义心里暗暗高兴，他要的就是梁仲春这句话。

  有了这句话，他以后再想做类似的交易，就方便多了。

  “对了，忠义，”梁仲春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晚上我做东，请你喝酒！再叫上行动处的几个骨干，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不用麻烦梁处长，应该我请您才对。”许忠义说道。

  “哎，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梁仲春摆了摆手，“这次你立了大功，又分了我这么多钱，该我请你！”

  “那就多谢梁处长了！”许忠义不再推辞。

  他知道，这顿饭局对他来说，同样重要。

  不仅能进一步巩固跟梁仲春的关系，还能拉拢行动处的骨干，让自己在76号的根基更加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