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沈司令的雷霆之怒!他的怀抱,是儿子的救命药

作者:圆圆57
  夜色如浓墨,吞噬了白日的喧嚣。

  几栋办公楼的窗户,像是黑夜中不肯闭合的眼睛,透出执拗的灯火。

  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刹,稳稳停在一栋戒备森严的办公楼前。

  车门猛地被推开。

  沈墨渊几乎是从车里弹射出来的。

  他身上那件考究的白衬衫被夜风吹得鼓起,领口的一颗扣子不知何时已经崩开。

  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温润从容,只剩下凝结成冰的寒意。

  他冲上台阶,身影快得像一道虚影。

  沿途的哨兵纷纷向他敬礼,他却视若无睹,径直闯进了那间整个军区都讳莫如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味浓得呛人。

  沈政和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全国军事地图前,身形笔挺如松。

  他没穿军装,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却比将星加身时更具压迫感。

  他手里没有拿烟,但空气中浓烈的烟味,暴露了他刚才究竟抽了多少。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来了。”

  两个字,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办公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沈墨渊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然后定格在桌上那个标着“最高等级”的牛皮纸文件袋上。

  他的手伸了出去,指尖在触碰到纸袋前,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爸。”

  “看吧。”

  沈政和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沈墨渊不再迟疑,抽出里面的文件。

  薄薄几页纸,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烙铁印上去的。

  “云豹山谷……遭遇伏击……”

  “沈墨舟……重伤濒死……”

  “司遥同志……活捉三名匪徒……”

  一行行冰冷的铅字,化作一把把尖刀,直直捅进沈墨渊的眼里。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着报告的手指,骨节根根泛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当“海外科研基金会”、“博士”、“归墟”这几个词出现时,他猛地眯起了眼。

  镜片后的世界,只剩下了一片森寒。

  “混账东西!”

  他一声低吼,温雅的面具彻底碎裂,那张与沈墨舟有七分相似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似疯狂的暴戾。

  他那个傻弟弟,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竟要抱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去面对一群亡命之徒!

  “爸,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境外势力渗透。”

  沈墨渊强迫自己深呼吸,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回平日的冷静,但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

  “这个基金会,我一直在查,他们就像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没想到这次敢这么明目张胆,直接冲着部队,冲着小舟下手!”

  “他们想干什么?在华夏的土地上,谋杀一名功勋卓著的特战团长?他们疯了?!”

  “他们不是想绑架。”

  沈政和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被岁月刻满风霜的脸上,平静得可怕。

  没有滔天的怒火,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只有一片死海般的沉寂。

  沈墨渊却感到一阵心悸,他知道,这是父亲动了真怒。

  “他们是想杀人。”

  沈政和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抽过那份薄薄的报告,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捏得纸张都在呻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最终,死死地钉在了东北角那片广袤的原始林区——长白山。

  “归墟……”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两个字。

  “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

  话音未落,他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手指用力,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

  “是我,沈政和。”

  “通知下去,以军区总部的名义,立刻成立‘利剑’专项调查组。我要查一个叫‘海外科研基金会’的组织,在我国境内所有的活动痕迹,所有的人员往来,所有的资金流动!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电话那头似乎在请示权限。

  “最高权限!所有部门,无条件配合!谁敢推诿,让他自己来找我!”

  “时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份报告摆在我桌上!”

  “啪”的一声,他将电话重重扣下。

  “墨渊。”

  沈墨渊挺直了背脊:“在。”

  “你的外交部,还有那些你养在暗处的线人,全部动起来。”

  沈政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给我把那个代号‘博士’的狗杂碎挖出来!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躲在哪个国家的耗子洞里,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还有那个‘归墟’!”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仿佛要将那片区域戳穿一个洞。

  “传说、野史、地方志、哪怕是民间瞎编的乱七八糟的故事!只要跟这两个字有关的,天亮之前,全部送到这儿来!”

  “是!”

  沈墨渊的回答,掷地有声。

  一扬针对“海外科研基金会”的,无声的绞杀,在这个深夜,以雷霆万钧之势,于京市全面引爆。

  ……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空气中,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政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许久,才用一种近乎疲惫的语气开口。

  “你母亲那边……先瞒着。”

  “我明白。”沈墨渊低声应道。

  他看着父亲那不再年轻,却依旧能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的背影,眼眶热得发烫。

  这个男人,永远都习惯把最沉的担子,一个人死死扛在肩上。

  他输不起。

  沈家,也输不起。

  ……

  深夜,沈家小楼,书房。

  檀木书桌上的灯还亮着。

  宋知华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丈夫从军区回来后,没有回卧室,而是一个人来了书房,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她看到他正站在墙边,怔怔地看着墙上一幅早已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一个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目英朗,正是年轻时的沈政和。

  另一个,则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眉眼淡泊,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又想起你那位老朋友了?”

  宋知华将甜羹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政和的身躯微微一震,从漫长的回忆中回过神。

  那张铁铸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被岁月侵蚀的疲惫和怅然。

  “一晃,快三十年了。”

  宋知华走到他身边,目光也落在照片上,轻声道:“是啊,当年要不是他,你这条命……”

  沈政和摆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他走到书桌前,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抓起了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他的手指,在拨盘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拨出了一串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碰触的号码。

  嘟……嘟……

  漫长的忙音,像是跨越了三十年的光阴。

  就在沈政和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那头,终于被接了起来。

  “谁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刚从古墓里被吵醒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浓浓的睡意和不耐。

  沈政和握紧了听筒,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沉重。

  “玄清,是我。”

  “沈政和。”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电流的“滋滋”声都消失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一个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颤抖、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老……老首长?!”

  “是我。”沈政和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故人重逢的温情,只有化不开的寒冰与煞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查一个人,一个地方。”

  ……

  而在遥远的西北军区,那个刚刚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小院,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司遥睡得很沉。

  这是她连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梦里,那扇布满裂纹的巨门和震天的嘶吼依旧在纠缠。

  但只要她的身体稍稍蜷缩,一触碰到身边那具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身体。

  所有的恐惧和冰冷都会被瞬间驱散,仿佛漂泊的孤舟找到了最坚实的锚点。

  沈墨舟却一夜未眠。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怀里母子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安安和念念被他用被子裹着,一边一个,安置在他和司遥中间。

  两个小小的身体紧紧挨着他,像两只温顺的小奶猫,温暖又柔软。

  他只要稍稍一动,就能感受到他们微弱而有力的心跳。

  这是他的妻子。

  这是他的孩子。

  是他沈墨舟用命换回来,也要守护一辈子的珍宝。

  怀里的念念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小嘴咂吧了两下,一串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濡湿了他胸口的衬衣。

  沈墨舟低头看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看着女儿那张和司遥像了八分的小脸,心底最坚硬的那块地方,被这湿漉漉的温暖,烫得一塌糊涂。

  他笨拙地伸出食指,想帮女儿擦掉口水,指尖悬在半空,又怕惊醒她。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安安,却忽然不安地动了动。

  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和什么可怕的东西对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小猫般的呜咽。

  沈墨舟的心脏猛地抽紧,立刻将注意力转到儿子身上。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大手,带着一种父亲的本能,轻轻覆盖在安安小小的胸口上。

  男人的掌心,像一个滚烫的小火炉。

  安安那紧皱的小眉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舒展开来。

  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沈墨舟一怔。

  他尝试着,将手挪开了寸许。

  不过几秒钟,安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小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让沈墨舟心悸的不安。

  他立刻将手掌重新覆了回去。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从儿子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似乎在亲近、在汲取他掌心的热量。

  而安安的小脸,也彻底恢复了安详的睡态。

  沈墨舟就这么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儿子熟睡的小脸,移到自己宽厚的手掌,再移回儿子的小脸。

  纯阳之气……

  司遥的话,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说,安安是惊魂,药石无医。

  她说,只有他身上的阳气,才能安抚孩子离散的魂魄。

  原来,是这样……

  他不仅是司遥的“解药”。

  更是他儿子的“救命药”!

  这个认知,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又像一股最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心脏,被一种混杂着酸涩、涨满、心疼与无上骄傲的情绪,狠狠地攥住了。

  他沈墨舟,一个只会打仗杀敌的粗人,他这身被煞气浸透的血肉之躯,竟然是他最珍爱之人的庇护所和续命丹。

  沈墨舟低头,将自己粗粝的脸颊,轻轻地贴在儿子温热的额头上。

  “安安,别怕,爸爸在。”

  然后,他又侧过头,用同样的动作,贴了贴女儿肉嘟嘟的小脸。

  “念念也是。”

  最后,他看向身侧熟睡的司遥,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黑暗中,男人的嘴角无声地绷紧,带着坚硬滚烫的意味。

  基金会?

  博士?

  归墟?

  他的眼神,从极致的温柔,一点点,转为深不见底的凛冽寒潭。

  动他的妻儿,等于动他的命。

  不,比动他的命,更严重。

  来吧。

  他沈墨舟,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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