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来自血脉的呼唤：圣山的门，快守不住了

  沈墨舟呼吸渐渐变得沉稳绵长，似乎是睡着了。

  司遥却睁着眼，在黑暗中感受着他给予的温暖和安全感。

  正是这份安全感，催生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片天空下，尽快长成一棵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大树。

  那个所谓的“基金会”，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再次扑上来。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一切，必须变得更强！

  司遥悄悄抽出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床上。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百草灵戒的空间里。

  看着那些在灵泉滋养下生机勃勃的药草，司遥的眼神无比清明。

  她走向小木屋，目标明确。

  沈政和寄来的那些医学孤本，被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小木屋的书架上。

  她开始尝试在灵戒的空间里，梳理那些关于家族的记忆。

  姥姥的教导，那些零散的、不成体系的片段，在她脑海中浮沉。

  她发现，很多记忆都是模糊的，甚至是断裂的。

  尤其是关于长白山的部分，像被一层怎么也驱不散的浓雾笼罩着，她越是想看清，那雾气就越是浓重，让她头疼欲裂。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古籍上。

  或许，线索就在这里面。

  她一本一本地翻看着，试图从这些古老的文字里，找到一丝一毫关于“归墟”的线索。

  她的指尖划过《神农本草经集注》，划过《千金翼方》……

  忽然，她的血脉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仿佛在指引着她。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本封皮最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损的《百草杂记》上。

  这本书与其说是医书，不如说是一本游记，记录了某位不知名的前辈医者游历山川、寻访百草的见闻。

  字迹潦草，内容也杂乱无章。

  司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耐着性子一页页翻过去。

  当她翻到描写长白山风物的一页时，那种血脉的悸动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停了下来，指尖在那一页上轻轻摩挲。

  忽然，她的指尖触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坚硬凸起。

  是书页的夹层！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沿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划开了粘连的书页。

  一片早已干枯的、形状奇特的叶子，从里面飘落下来。

  司遥伸出手，将它接在掌心。

  那叶子的形状她从未见过，像一片巨大的枫叶，却足足有九个尖锐的叶尖。

  叶片上的纹路繁复而古老，在灵戒空间柔和的光线下，隐隐构成了一个她看不懂的图腾。

  鬼使神差地，她握着这片叶子，走到了空间正中心，那口能加速草药生长的泉眼旁边。

  就在叶子触碰到泉边湿润泥土的一瞬间，整个空间剧烈地一震！

  泉眼里的泉水开始疯狂地翻涌，冒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

  周围的药田里，那些被司遥精心培育的灵药像是疯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开花、结果！

  司遥手中的那片干枯的九尖叶，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瞬间舒展开来！

  刺目的光芒从叶片上爆发而出，但并非七彩，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金色！

  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司遥被这强光刺得睁不开眼，脑海中一片轰鸣。

  紧接着，她不再是站在自己的灵戒空间里。

  她“看”到了一片无尽的、被冰雪覆盖的白色山脉。

  天空是灰败的，狂风卷着冰晶呼啸，那寒冷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在山脉的最深处，矗立着一道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石门！

  那石门仿佛连接着天地，高耸入云，门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黑色的、带着不详气息的雾气，正从那些裂缝中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

  她能“听”到门的后面，传来无数怨毒、疯狂的嘶吼和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圣山为之颤抖，让那道石门上的裂纹，又增添一分。

  而在门前，有几个模糊的、同样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人影，正用自己的身体，抵着那道即将崩溃的巨门。

  他们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一道苍老、悠远，充满了无上威严，却又疲惫不堪的意念，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直接在她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辨男女，却带着一种让她血脉共鸣的亲切与悲怆。

  “流落在外的血脉啊……”

  “听到吾族的呼唤了吗……”

  司遥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吾族？

  这是……这是家族先祖的意志？

  那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和疲惫，再次响起。

  “回来吧……”

  “回到圣山来。”

  “这里的‘门’……快要守不住了……”

  “外敌已至……‘钥匙’……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意念到这里，戛然而止。

  司遥眼前的幻象轰然破碎，那片爆发出万丈光芒的九尖叶，也骤然失去了所有光彩，化作点点金色的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

  整个灵戒空间，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刚那毁天灭地般的异象，只是一个幻觉。

  司遥猛地从空间里退了出来，眼前一阵发黑，胸口气血翻涌。

  她浑身冰冷，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

  圣山？门？钥匙？

  外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遥遥！”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墨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一脸凝重地看着她煞白的脸和剧烈颤抖的身体。

  “我……”司遥张了张嘴，牙齿都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跟他解释？

  说自己被一片叶子拉进了幻境？说听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祖宗在跟她说话？说有一扇封印着恐怖东西的门快要破了？

  这比“归墟”的传说，还要离谱一万倍！

  沈墨舟没有追问。

  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床边，将她放回了床上，用被子将她裹得像个蚕蛹。

  然后，他躺在她身边，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搂在自己滚烫的怀里。

  “我在。”

  他的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邪的纯阳气息，一点点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司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她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沈墨舟……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扇门……”

  “好大好大的石门，在雪山里……门要破了……”

  “里面……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

  “还有人……我们家的人……他们守不住了……”

  她语无伦次，声音破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将那份极致的恐惧倾诉出来。

  沈墨舟抱着她的手臂不断收紧。

  他听不懂什么门，什么雪山。

  但他听懂了她的恐惧。

  这就够了。

  “没事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声音低沉而坚定，“遥遥，看着我。”

  他捧起她那张泪水涟涟的小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不管那门后面是什么，不管谁守不住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灵魂里，“有我。”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司遥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写满了坚定的黑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个渺小的、颤抖的、被恐惧吞噬的倒影。

  也看到了他。

  一座不可撼动的、能为她遮挡所有风雪的山。

  她闭上眼，那道苍老的声音，还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门……快要守不住了……”

  但这一次，那声音带来的，不再只有冰冷的恐惧。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