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针锋相对的科学育儿
作者:圆圆57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院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苏曼看到他,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收起脸上的一丝不快,换上一副热心又专业的面孔:
“沈团长,你回来得正好!我正在给司遥同志普及科学育儿的知识。新生儿的护理可不是小事,有很多讲究的,不能全凭经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墨舟直接打断。
他大步走到司遥身边,将她和怀里的孩子整个护在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我孩子的身体很好,不需要。”
苏曼的笑容僵在嘴角。
“沈团长,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职责……”
“你的职责,不包括对我家指手画脚。”沈墨舟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戈壁滩冬夜的石头,又冷又硬。
“我的妻子,知道怎么照顾我的孩子。”
他根本不给苏曼任何辩解的机会,侧头对门外喊了一声。
“高远,送客。”
一直像门神一样守在院门外的高远立刻走了进来,对着苏曼做了个“请”的手势,言简意赅:“苏医生,请吧。”
苏曼的脸颊血色尽褪,又瞬间涨得通红。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当众被驱赶的屈辱!
她咬着牙,还想争辩几句:“沈团长,你这是对科学的不尊重!是拿孩子的健康开玩笑!”
沈墨舟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他只是转身,伸出那双布满薄茧的大手,极其珍重地碰了碰女儿粉嫩的小脸。
然后,当着苏曼的面,他低下头,在司遥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砰!”
院门被高远无情地关上,还从里面传来了门闩落下的声音。
苏曼提着她的医药箱,被死死地关在门外,那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奇耻大辱!
她苏曼,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京市医院里最年轻的骨干,追捧她的人能从医院排到天安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她攥紧了医药箱的提手,指甲深深掐进掌肉里,一张秀气的脸因为极致的羞愤而微微扭曲。
沈墨舟……还有那个叫司遥的乡下女人!
她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那只会坐实她是个笑话。
她转身,没有回卫生所,而是提着医药箱,径直朝着家属院里最热闹的水井房走去。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不是她苏曼有问题,而是那个司遥,愚昧、无知、固执己见!
果然,水池边围着好几个军嫂,一边搓洗衣裳,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李红梅赫然就在其中。
看到苏曼提着医药箱过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哎哟,这不是苏医生吗?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儿来了?”李红梅最先开口,那调子阴阳怪气,带着看好戏的促狭。
苏曼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反而露出一副受了委屈、但强撑着不想计较的大度模样。
她走到一个空着的水泥台边,把医药箱重重放下,发出“哐当”一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忧虑和无奈:“唉,别提了。刚才去沈团长家做了个家访,想给孩子们做个常规检查,毕竟是双胎,早产儿,底子弱……”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得更高了。
“结果呢?”李红梅迫不及待地追问。
“唉,”苏曼又叹了口气,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沈团长的爱人,司遥同志,好像对我们西医有些误解。我只是想跟她普及一下科学育儿的知识,比如孩子哭了不要立刻就抱,母乳的营养问题,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什么秘密。
“我跟她说,孩子皮肤娇嫩,千万不能乱用那些没经过消毒的土方子,万一感染了,引起败血症,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可她……根本听不进去。”
她不说自己被赶出来,只说对方“听不进去”,瞬间把自己放在了专业、理性、且为了孩子健康而受尽委屈的一方。
“可不是嘛!”李红梅立刻一拍大腿,找到了强大的理论支持。
“苏医生你可算说到点子上了!我们这些大老粗,就信科学!哪像有些人,仗着自己读过几天破书,就神神叨叨的,孩子生病了不去卫生所,净弄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
一个正在洗床单的年轻嫂子也忧心忡忡地附和道:“苏医生,你说的那个败血症,真那么吓人啊?我家娃前两天被蚊子咬了,他奶奶还非要用唾沫给抹呢……”
苏曼立刻抓住了话头,专业地解释起来:“嫂子,这绝对不可以!人的口腔里有几百种细菌,唾沫非但不能消毒,反而会增加感染的风险!科学育儿,讲究的就是防患于未然。任何用在孩子身上的东西,都必须是无菌的!尤其是入口的、涂在皮肤上的!”
她引经据典,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新名词,“金黄色葡萄球菌”、“接触性皮炎”、“过敏源”,听得几个军嫂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全懂,但就是觉得……高级,又后怕。
“我的天,养个孩子还有这么多道道?”
“还是文化人懂得多啊!苏医生,你可得常来给我们讲讲!”
苏曼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那股被羞辱的火气平复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
她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提起:“其实这些都是常识。就怕有的人固步自封,拿孩子的健康开玩笑。这要是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唉,沈团长家的那对龙凤胎,长得跟画儿里似的,可千万别被耽误了。”
李红梅更是火上浇油:“听听!听听!苏医生这才是真正为咱们好!我看啊,有些人就是被沈团长给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真该让苏医生好好给她上一课!”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又爽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上什么课?我弟妹把孩子照顾得白白胖胖,比谁家的都壮实,用得着谁来上课?”
张芸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黑着脸走了过来。她刚才在远处听了个大概,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把盆重重往地上一放,溅起一圈水花。
“苏医生是吧?你是京市来的高材生,我们佩服。可我们这西北戈壁滩上,有我们自己的活法!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喝着草药水长大的,也没见谁就败血症了!”
“我弟妹医术好不好,我最有发言权!我们家老周那老寒腿,哪个医院看不好,就是我弟妹几贴膏药给治得差不多了!你说她不懂?那你倒是去把我们家老周的腿给治好啊!”
张芸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又快又响,一点情面不留。
苏曼的脸瞬间涨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从科学的角度……”
“别跟我扯什么科学不科学的!”张芸一叉腰,活像个护崽的母老虎。
“我只认一个理儿,谁对我弟妹好,谁就是朋友!谁要是变着法儿地给她下绊子,嚼舌根,那就是跟我张芸过不去!”
她说完,狠狠瞪了李红梅一眼,端起盆,头也不回地就往沈家院子走。
剩下的一群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苏曼的指甲再次死死掐进了肉里。
一个粗鲁的村妇,也敢这么跟她说话!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张芸一进院子,就把菜盆往地上一搁,气呼呼地灌了一大口凉水。
宋知华正带着老花镜,在缝纫机前研究说明书,闻言笑道:“谁又惹我们小芸了?”
“宋姨,您别笑我了。还不是那个新来的苏医生!”张芸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越说越气。
“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弟妹是巫婆神汉,不讲科学吗?什么玩意儿!一个黄毛丫头,懂个屁!”
司遥正在婴儿车旁,给睡醒的安安和念念喂了点温水。
她听着张芸的话,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泛起一丝冷意。
科学。
又是这个词。
上一世,林溪也是打着“科学”的旗号,把她骗进了那个吃人的实验室,说她的血脉是珍贵的“研究样本”。
这些人的套路,何其相似。
“嫂子,别气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司遥轻声安抚道。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张芸愤愤道,“弟妹你放心,以后谁敢说你坏话,我第一个撕了她的嘴!”
司遥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送走张芸,日子照旧。
戈壁滩的春天,风大,干燥。
这天早上,司遥给安安和念念换尿布的时候,发现原本白嫩的小脸上,起了几颗细小的红疹子。
是婴儿湿疹,很常见。
宋知华看了也说:“没事,小孩子皮肤嫩,捂着了或者风吹了,都容易起。过两天自己就消了。”
司遥却不想让儿子难受一分钟。
她进了趟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小把刚从百草灵戒里催生出来的,还带着晶莹露水的金银花藤。
这金银花是她上次在山里偶然发现的野种,移植进了灵戒空间,如今在灵气的滋养下,药性比市面上能买到的强了百倍不止。
她将藤蔓用清水仔细洗净,放在小锅里煮水。
很快,一股清冽甘甜的草药香气就在院子里弥散开来。
等水温降到和体温差不多,她用干净的纱布蘸着,轻轻在安安的脸上擦拭。
清凉的药水拂过,安安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小腿蹬了蹬,紧蹙的小眉头也舒展开来。
司遥温柔地给他擦拭着,浑然不觉院墙外,一双小眼睛正扒着墙缝偷偷地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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