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脸打的，啪啪响！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家属院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司遥正坐在院子的阳光下，手里捏着针线，在给安安的一件小衣服上，绣一朵极淡的兰草。

  她垂着头，神情专注又温柔，整个人静好得像一幅不应存在于人间的画卷。

  她对那张正从海外无声撒下，足以将眼前这一切撕碎的天罗地网，一无所知。

  而沈墨舟，这个沉默的男人，这个国家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只想把所有觊觎他珍宝的人，全部碾碎。

  挫骨扬灰。

  当他推开院门时，身上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气，已被他死死压回了骨髓深处。

  “回来了？”

  司遥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干净柔软的笑。

  这个笑，瞬间刺破了他心头那片猩红的风暴。

  “嗯。”

  沈墨舟应了一声，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高大的身躯刚好挡住了那阵吹向她的微风。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针线上。

  那双布满薄茧的大手，有些克制不住地伸了过去，握住了她正在穿针引线的手。

  “我来。”

  他哑着嗓子说。

  司遥的动作停住了。

  她手里的活计，是绣一朵小小的兰花，精细又琐碎。

  这个连拿筷子都显得笨拙的男人，要做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滚烫，还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他的颤抖。

  他不是想帮她干活。

  他只是想碰碰她。

  只是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是安全的。

  司遥的心，被他这股笨拙又偏执的劲儿，撞得微微发酸。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将针线轻轻搁在了旁边的针线笸箩里。

  “手都凉了。”

  沈墨舟将她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用力地搓了搓，像要把自己所有的体温都传递给她。

  司遥任由他动作，轻声问。

  “团里有事？”

  “没事。”

  他回答得很快，快得有些刻意。

  司遥没有再问。

  这个男人不想说的事，她问不出来。

  她只是反手，用自己纤细的指尖，在他粗粝的掌心里，轻轻地挠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

  沈墨舟的身体瞬间绷紧。

  一股酥麻的痒意，从掌心蛮横地直窜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司遥。”

  “嗯？”

  “别怕。”

  司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别怕什么？

  不等她细想，院门又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司遥阿姨！我来啦！”

  周文军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怀里还宝贝似的揣着什么东西。

  他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往沈家跑，比回家还积极。

  “安安弟弟！念念妹妹！我来看你们啦！”

  他跑到婴儿车旁边，看到两个小娃娃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在阳光下像两颗饱满的水蜜桃，嘴巴还时不时砸吧一下。

  周文军把自己珍藏了一天，都有些捂软了的一块水果糖，从口袋里掏出来，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安安的襁褓边上。

  “这是给弟弟的。”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颗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念念的襁褓边上。

  “这是给妹妹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趴在婴儿车边上，压低了嗓门，煞有介事地开始了他的每日汇报。

  “我跟你们说哦，今天我们班的王大胖又欺负人，被我一拳就给打哭了！我爸说，男子汉就要保护弱小！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我就揍他！”

  “还有我们老师今天教了新的字，叫‘英雄’！我长大了也要当沈叔叔那样的英雄！”

  小孩子的世界，简单又纯粹。

  司遥看着他那副小大人似的认真模样，心头那点因沈墨舟的反常而升起的阴霾，被冲淡了不少。

  宋知华从屋里走出来，笑着摸了摸周文军的脑袋：“小军来了？快，进来喝口水。”

  “不了不了，宋奶奶，我妈让我回家吃饭呢！”

  周文军摆摆手，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婴儿车里的小娃娃，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戈壁滩彻底迎来了春天。

  院子角落里不知名的野花都开了，风里都带着一股清新的甜味。

  安安和念念也一天天长大，不再是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小肉团，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多，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这天，天气格外晴好，暖风和煦。

  司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动了心思。

  “妈，我想带安安和念念出去转转。”

  宋知华正在给孩子织毛衣，闻言笑道：“去吧，是该出去晒晒太阳了。整天闷在屋里，孩子也憋得慌。”

  当司遥推着那辆双人婴儿车，走出小院时，立刻吸引了家属院里所有人的注意。

  大比武的风波过去后，再没人敢当面说三道四。

  但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依旧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纯粹的好奇。

  “哟，小司带孩子出来晒太阳呢？”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嫂子笑着打招呼，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发酸。

  “可不是嘛，这福气，咱们可比不了。男人是团长，婆婆是文化人，什么都不用她干，就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另一个正在择菜的嫂子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司遥脚步未停，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话，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激不起半点波澜。

  可偏偏有人要往枪口上撞。

  李红梅自从上次丢了大脸，就消停了几天，今天不知怎么，又迎面撞上了。

  她看着司遥那张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脸，再看看那辆全军区独一份的双人婴儿车，心里的嫉妒就跟被浇了油的野草似的疯长。

  “哎呦，这不是沈团长家的宝贝媳妇吗？”

  她拦在路中间，吊着嗓子，那声音尖刻得像指甲刮过铁皮。

  “这小日子过得可真舒坦，哪像我们这些劳碌命，一天到晚围着锅台转，手都泡粗了。”

  司遥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她。

  “李嫂子有事？”

  “没事，就是替我们沈团长不值。”李红梅一拍大腿，嗓门又拔高了几度，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保家卫国，有的女人就在家里享清福，连件衣裳都懒得洗。这人跟人的命，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她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军嫂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司遥还没开口，一道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嫂子！沈团长给您买的缝纫机送来了！您看是给您放院子里，还是直接搬屋里去？”

  话音未落，采买处的两个小战士，正抬着一个崭新的大家伙，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走。

  那缝纫机在阳光下闪着乌黑锃亮的光泽，机身上“蝴蝶牌”三个镀铬大字，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蝴蝶牌！

  还是最新的款式！

  这年头，缝纫机票比粮食都金贵，更别提这听都没听说过的顶尖牌子！

  周围瞬间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那台缝纫机，连呼吸都忘了。

  李红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刚刚才说完人家懒得洗衣服，结果人家男人直接给弄了台全军区最好、最新的缝纫机回来！

  这不是打脸。

  这是直接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小战士可不管这些，他跑到司遥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嗓门嘹亮地汇报道：“嫂子，这是沈团长特意托我们从市里供销社带回来的！他说一定要最好的，不能让您和孩子们受一丁点委屈！”

  这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红梅的脸上。

  司遥对着小战士点了点头：“辛苦了，直接搬进屋里吧。”

  她看都没再看李红梅一眼，推着婴儿车，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那擦身而过的瞬间，李红梅仿佛能听到自己脸皮碎裂的声音。

  她僵在原地，感觉周围所有的视线都变成了火辣辣的钢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回到家，宋知华看着那台崭新的缝-纫机，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墨舟这孩子，总算开了点窍，知道怎么疼媳妇了。”

  她拉着司遥的手，让她坐下：“遥遥，快歇歇，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沈墨舟回来的时候，司遥正坐在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前，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凉光滑的机身。

  他脱下外套，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和缝纫机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

  “喜欢吗？”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灼人的热气。

  “嗯。”司遥的耳朵控制不住地发烫。

  “以后，家里的衣服都归它。”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又补充了一句。

  “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干这些粗活的。”

  这个男人……

  司遥的心，又被他狠狠地烫了一下。

  她转过头，想说些什么。

  可他的脸离得太近了。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任何别的东西。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脸颊软肉，最后停在她的耳垂边。

  “用它……”

  他的气息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钻进她的耳朵里。

  “给我做件衬衫。”

  “……好。”

  司遥感觉自己快要被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男人气息烧化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答应了。

  男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这才满足地直起身子，可那圈在她身前的双臂，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婴儿车里的念念忽然哼唧了两声，似乎要醒了。

  沈墨舟立刻松开司遥，走到床边，以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熟练，将那个小小的女儿抱进怀里，轻轻地颠着。

  念念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蹭了蹭，闻到了那股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很快又咂吧着小嘴，安静了下来。

  司遥看着这一幕，唇边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