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们，天生一对！

  “我也有个秘密。”

  男人低沉的嗓音，穿透夜雨的沙沙声，清晰地砸在司遥的耳膜上。

  司遥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靠在他坚硬的怀里，能感觉到那颗刚刚还因暴怒而狂跳的心脏，此刻已恢复了沉稳有力的搏动，仿佛将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重新收敛进了坚不可摧的壁垒。

  她仰起脸，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

  昏黄的灯光在他刀削斧凿的五官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那双眼眸深不见底。

  秘密？

  这个浑身上下只写着“铁血”、“纪律”、“国家机器”的男人，除了那些必须烂在肚子里的军务，还能有什么秘密？

  沈墨舟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飘向了床边矮凳上那堆冰冷的枪支零件。

  “我不是天生的战士。”

  他的开场白，让司遥的呼吸蓦地一滞。

  “我小时候，身体很弱。”

  沈墨舟的陈述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却在司遥的心湖里投下了惊涛骇浪。

  “我的双胞胎哥哥沈墨渊，我们同一天出生。他从小就比我健康，比我聪明，所有人都说，他是沈家的希望。”

  司遥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如山般挺拔，身上煞气能止小儿夜啼的男人，和“身体很弱”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那画面太过割裂，让她感到一阵陌生的心疼。

  “后来，爷爷带我去了个很远的地方，拜了一位很奇怪的师父。”

  男人的话语里，没有抱怨，也没有不甘，只是在向她陈述一个被岁月尘封的事实。

  “师父教了我一套很奇怪的功夫，不练招式，只练一口气。他说，我体质特殊，只要把这口气练成了，就能百病不侵，力能扛鼎。”

  沈墨舟终于转过头，视线牢牢锁住司遥。

  那双曾燃烧着偏执火焰的眼睛，此刻清明如洗，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那口气，师父称之为，纯阳之气。”

  轰——！

  司遥的脑子里，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纯阳之气……

  纯阳之体！

  原来……是这样！

  不是她处心积虑的算计，不是她孤注一掷的偶然。

  她以为自己拼尽全力才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从一开始，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解药！

  她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巨大的震撼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看着她那副被惊得有点傻乎乎的样子，沈墨舟万年不变的冷硬面庞，线条竟奇迹般地柔和下来。

  他伸出布满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唇。

  然后，他用他一贯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铺直叙，说出了此生最惊心动魄的情话。

  “所以，我们是天生一对。”

  不是疑问，是肯定。

  不是情话，是结论。

  司遥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缓缓地，浸泡进了滚烫的蜜糖里。

  酸酸的，涨涨的，甜得让她鼻尖发酸，想掉眼泪。

  原来，姥姥将她托付给他，不仅仅是一场报恩。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命中注定。

  就在司遥被这颠覆性的宿命感砸得晕晕乎乎，整个人都快要化成一滩春水时，男人接下来的话，又瞬间将她拽回了淬着寒冰的现实。

  他将她抱得更紧，坚实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司遥。”

  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郑重得如同在宣誓。

  “那个吴志明，那个林溪，还有她们背后所有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能冻裂骨头的重量。

  “我保证，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第二次。”

  “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挫骨扬灰。”

  司遥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不怕他身上的杀气，可这四个字，太过狠戾，太过血腥，像四把冰锥，钉进了她的骨髓里。

  这才是他，“活阎王”的本来面目。

  但下一秒，这股刺骨的寒意就化作了前所未有的，铺天盖地的安全感。

  她看着他那双因为怒火和疼惜而变得猩红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这一刻起，那个名为“4号样本”的噩梦，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枷锁。

  她有他了。

  “唔……嗯……”

  角落的小床里，传来一声小猫似的哼唧。

  是安安。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父亲身上那股骇人的气息，在睡梦中不安地皱起了小小的眉头，小嘴撇了撇。

  沈墨舟身上那足以让百战老兵胆寒的凛冽杀气，瞬间退潮，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副刚刚才发过狠要将人挫骨扬灰的阎王模样，在儿子一声软软的哼唧面前，土崩瓦解。

  他有些笨拙地松开司遥，起身走到小床边。

  高大的身躯，在小小的婴儿床旁，投下了一片温柔的阴影。

  他弯下腰，伸出那双能轻易拧断敌人脖颈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软软的团子抱了起来。

  安安被抱进父亲宽阔温暖的怀抱，似乎找到了熟悉的安全感，小嘴咂吧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司遥就这么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硬汉，此刻正抱着他们柔软的儿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手足无措。

  她的心，彻底化了。

  这个男人，用他最原始直接的方式，给了她最坚不可摧的承诺。

  又用他最笨拙生涩的温柔，给了她一个最安稳温暖的家。

  司遥的唇边，漾开一抹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笑意。

  她没有家了。

  可现在，她有了。

  ……

  第二天，天气晴好。

  昨夜那场掏心剖肺的坦诚，让笼罩在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也烟消云散。

  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早饭是宋知华做的疙瘩汤，沈墨舟一大早就主动请缨去烧火，结果一时慌神，不小心差点把厨房给点了，被他亲妈拿着擀面杖给赶了出来。

  饭桌上，沈墨舟正襟危坐，一言不发地给司遥剥着鸡蛋，只是那模样太过专注认真。

  司遥被他逗得不行，只能低头喝汤，掩饰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伴随着张芸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弟妹！在家没？嫂子给你送好东西来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张芸手里拎着一小篮子黑乎乎的东西，脸上挂着爽朗的笑，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正是她家那个黑皮猴子，周文军。

  “嫂子。”司遥笑着迎了出来。

  “宋姨，沈团长，还在吃早饭呢。”张芸嗓门洪亮。

  “你吃了没啊，小芸。”宋知华温和地回道。

  “宋姨，我吃过了！给弟妹拿点东西，你们吃，你们吃。”

  张芸把篮子往司遥面前一推。

  “瞧瞧，这是我家老周托人从山里弄来的，野生的黑木耳，给你补身子的！”

  司遥看着那品相极好的木耳，心里一暖：“嫂子，这太贵重了。”

  “嗨！跟我客气啥！”张芸大手一挥，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地补充。

  “这可是好东西，最是滋阴补血，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正需要这个。”

  周文军那个皮猴子，趁着他妈不注意，已经鬼鬼祟祟凑到婴儿车旁。

  他伸出黑乎乎的小指头，好奇又不敢用力地戳了戳念念肉嘟嘟的脸蛋。

  “司遥阿姨，妹妹好软啊。”

  念念在睡梦中被骚扰，不满地咂了咂嘴，小手一挥，抓住了周文军的指头，攥得紧紧的。

  周文军顿时不敢动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新奇。

  “不许乱动！”

  一道低沉又极具威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沈墨舟。

  他刚把剥得光溜溜的鸡蛋放进司遥碗里，一转头，就看见周文军那只“贼手”。

  周文军被他这么一喝，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手抽了回来，立正站好，活像个被长官训话的小兵。

  “沈叔叔好！”

  张芸被自家儿子这怂样逗得哈哈大笑，拍了他脑袋一下：“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