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遇袭

  她飞快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立刻手脚并用地将那些从天而降的“宝贝”全都拢到自己怀里，死死地藏进了破烂的衣襟下，仿佛那是救命的灵丹。

  江暖暖看差不多了，便收了手。

  兜里还剩下最后几颗。

  她慢悠悠地剥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味蕾上化开，甜到了心底。

  然后，她捏着那张印着大白兔的糖纸，走到牛棚外，在一个显眼又合理的地方，随手一丢。

  糖纸轻飘飘地落在了一片枯黄的草叶上，分外扎眼。

  这样一来，万一哪天大娘没把糖纸处理干净被人发现了，也有了由头。

  就说是她这个城里来的小姑娘，今天嘴馋吃糖时，不小心掉下的。

  一个完美的、不留后患的闭环。

  没过多久，王二柱就抱着那个瓦罐出来了。

  满满一罐子乳白色的牛奶，还冒着丝丝热气，散发着独特的奶腥和青草的清香。

  “闺女，挤好了！”

  江暖暖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将手里剩下的一颗奶糖递了过去。

  “二柱大叔，辛苦您了！这个给您吃，补充点营养！”

  王二柱黝黑的脸膛瞬间涨红，蒲扇般的大手连连摇摆：“使不得使不得！这咋行！我就是搭把手的事儿！”

  江暖-暖却不由分说地把糖塞进了他粗糙的手心里：“您就拿着吧！看您出了一头汗呢！”

  那奶糖的甜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王二柱推拒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诱惑，紧紧地把糖攥在了手心里，像是攥住了什么宝贝。

  正说着话，那位热心的大婶也回来了。

  她一手拎着两个刷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瓶，另一手挎着的篮子里，稳稳当当地放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土鸡蛋。

  “闺女！快看！瓶子给你找来了！还给你换了几个鸡蛋！”

  江暖暖大喜过望，连忙接过瓶子。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瓦罐，将里面的牛奶一滴不洒地分别倒进了两个玻璃瓶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牛奶装了满满两大瓶，瓦罐里还剩下小半。

  她把装满鸡蛋的篮子递给了江景寒：“爹，你拿着。”

  江景寒顺手接过，沉甸甸的，是生活最朴实的分量。

  江暖暖则端着那剩下小半罐牛奶的瓦罐，转身，再次朝着那间破败的泥坯房走去。

  那间破败的泥坯房门口，黑洞洞的，像一只沉默的野兽张开了嘴。

  她刚走到门口，一道瘦小的身影就猛地缩了回去，带着惊恐和警惕。

  是那位大娘。

  江暖暖放缓了脚步，将瓦罐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大娘，这个还给您。”

  屋里没有回应，只有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

  江暖-暖把瓦罐往前又送了送，温热的奶香飘进了那片黑暗里。

  “还热乎着，您记得煮开了再喝，有营养。”

  说完，她没等对方反应，便将瓦罐轻轻放在了门槛上，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哽咽。

  江暖暖的脚步没有停。

  她快步回到牛棚时，江景寒已经办妥了所有事。

  他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给了那位热心的大婶，权当是换那两个玻璃瓶的谢礼。

  大婶推拒不过，乐得合不拢嘴。

  至于那篮子鸡蛋，江景寒则是给了王二柱。

  “大叔，这牛是集体的，我们也不能白占便宜。”

  他将七个鸡蛋递了过去。

  “这就算是我们跟集体换的牛奶钱。”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鸡蛋。

  最后，江景寒又走回大婶面前，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硬是塞进了她手里。

  “大婶，这是鸡蛋钱，一码归一码，不能让您吃亏。”

  这一下，皆大欢喜。

  江暖暖跨上自行车后座，小心翼翼地用手扶着车篓里那两瓶沉甸甸的牛奶，心里美滋滋的。

  江景寒蹬着车，车轮滚滚，载着父女俩的欢声笑语，朝着回家的路驶去。

  “爹，咱们回家做牛奶小方！”

  “再做个双皮奶给林阿姨尝尝！”

  “林阿姨肯定没吃过这么新鲜的！”

  江暖暖晃着腿，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清脆的声音洒了一路。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嗖——”

  一根粗壮的木棍毫无征兆地从路边的半人高草丛里飞了出来！

  那木棍又准又狠，不偏不倚，正中自行车飞速转动的前轮！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

  前轮的辐条瞬间被卡死！

  整辆自行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前一栽！

  “啊！”

  江暖暖一声惊呼，身体因巨大的惯性被高高抛起。

  天旋地转间，她和江景寒双双从车上重重摔了下来！

  “砰！哗啦——”

  比身体摔在地上的声音更清晰，更让她心碎的，是玻璃瓶砸在石头路上的声音。

  江暖暖顾不得浑身的疼痛，猛地抬头看去。

  车篓翻倒在地，两个玻璃瓶碎成了无数片，乳白色的牛奶泼洒出来，混着尘土，在地上迅速洇成一滩绝望的污迹。

  阳光下，那片白色如此刺眼。

  江暖暖的眼前，猛地一黑。

  她的牛奶！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弄来的牛奶！

  然而，下一秒，滔天的愤怒和心痛还未来得及发酵，一股劲风就从她身后袭来！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攥着一块散发着酸臭和汗臭的破布，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唔！”

  江暖暖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始拼命挣扎！

  她的手脚并用，像一条离水的鱼，奋力地踢打着，挣扎着！

  但身后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双臂如铁钳一般，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混乱中，江暖-暖用眼角的余光奋力一瞥。

  不远处，她的父亲江景寒，竟也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同样一块又脏又臭的毛巾，堵住了他所有愤怒的吼声！

  江景寒的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却依旧被那两人压制得死死的！

  看到这一幕，江暖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挣扎，是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