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地下的女人

  阿月瞪圆了眼睛。

  “你是……”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客人，再仔细一看，这分明不是男客，而是个女人。

  她脸色冷下来，苦恼地盯着姜宁，拉起来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了个“女”字，皱着眉等着她的回答。

  姜宁刚要开口，阿月就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嘴，指了指右边的墙壁，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隔墙有耳。

  她低声凑到姜宁耳边低语，“这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姜宁低声反问她，“女人不该来，那你为何在这里？”

  阿月叹气，却并不想多说，而是看看章行又看看她。

  “趁着现在还没被发现，我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不然……连着带你进来的人都没好果子吃。”

  章行不屑地玩着玉米粒，“在文县的地盘上，还没人能动得了我。”

  他爸管的铝厂可支撑了文县收入的百分之六十，满县城高官没有不给面子的，纵然是去了省城，他家的面子还是很有用的。

  要不是家里两个哥哥已经在帮他爸干事儿了，也不会让他到253基地来。

  “哦？”阿月对章行正眼瞧上些。

  能到雅间来的人非富即贵，她不免好奇章行的身份。

  章行浅浅说了下自己的家世，惹得阿月心中大惊。

  作为本地的农村人，这个铝厂她是很清楚的，从前村里要是能出个铝厂的职工，那真是吃上铁饭碗了。

  “我也听说过这个厂，没想到你是厂长家的少爷，可惜你再有面子，若被发现了也只能自己走，带不走别的人。”

  阿月摇头叹息，“没有女人能从这里走出去，除了那个人？”

  她像是陷入了悲痛的回忆之中，脸上缠绕着淡淡的绝望。

  “那个人？是谁？”姜宁询问道。

  阿月回神过来，却是摇头不愿意再往下面说，“这和你没有关系，你现在要做的只有离开。”

  姜宁指了指外面，“我们才进来多会儿，不把兜里的东西花干净了，他们怎么会放我们离开。”

  既然会监听雅间的动向，又怎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她再看看阿月手腕淡淡的青痕，恐怕他们走了，阿月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无妨，我会装作精神失控，他们不敢吓到客人的。”

  阿月推着姜宁的胳膊让她快走，她回手拍拍阿月的胳膊让她别急。

  “你愿意以身为我寻求出路，那不妨跟我聊聊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我可以帮你的。”

  “斗不过他们的，你不要以卵击石了，前年县城的警察就来卧底过，最后你知道什么结局吗？”

  她咬着自己的牙补足自己的话，“剁成了肉泥喂给狗吃。”

  “就没人管吗？”姜宁听得震惊不已，如今的新社会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法律何在？

  阿月凄苦看着燃烧的熏香，“管，谁能管？连那些有身份地位的人都会来……上下都在瞒着，我们根本无处可告。”

  姜宁听得怀疑自己是回了建国前，“怎么不能管，咱们生在红旗下，若有不公当向上而问，绝不可被他们要挟！”

  “我一个女人，我能做什么……”

  阿月说着不禁流下泪来，她娘是个娼妓，嫁去了农村好不容易才生下她来，可还没两岁她娘就死了。

  她跟着奶奶生活到十二岁，她在外赌博的爹突然回来，十块钱就把她卖到了县城的地下赌场，随后就是接客……

  “我可以帮你！”姜宁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相信我可以的！”

  阿月被她温热的手握着，突然生出勇气来，回握住她的手。

  “你……你能帮我把这个带出去吗？”

  她把一个红色的头绳放到姜宁手里，“带个县城公安局的王岑，告诉他我在这里！”

  “我可以把这个带出去，但你得把这个地方的情况给我说说，还有……这个人你见过吗？”

  姜宁把张翠芬的照片拿出来给阿月看。

  “她？”阿月诧异地叫了一声，“见过，不过她没住在我们这儿，她是被人带来的。”

  阿月在这个地下赌场2年多了，来这儿的女孩子没有一个走得出去的，反而会被玩弄致死，最后消失在大家的八卦中。

  而张翠芬是唯独一个能自由出入这里的女人。

  因为她是基地的职工，地下赌场怕被基地发现，他们根本不敢留下张翠芬。

  但跟阿月她们这些或被卖或被送来的不同，张翠芬是自己来的。

  管她们的红姐骂张翠芬是自己犯贱，不要钱也要来陪男人找乐子，天生的下贱胚子。

  阿月没怎么接触张翠芬，看张翠芬的模样真的很诡异，疯疯癫癫不像个正常人，没有羞耻心，随意跟男人就在走廊上……

  起初她也以为张翠芬是天生。

  可后来有天看到张翠芬在她隔壁雅间，跪在了男人的脚下，渴求他给自己赏药，像祈食的狗一样。

  阿月说她当时疯狂地摸着自己的手臂皮肤，脸上似梦似幻，在男人给了她药之后，迅速把药喝下去，迷醉得像是吸食从前的老烟。

  “她不是天生的，真的……我有个好姐妹从前接过西边来的客人，那客人玩得大，带了自己的东西来给她喂了，就是这种状态！”

  阿月越说越恨，“那东西跟老烟一样戒不掉的，吃了一次就癫狂得不行，妈妈后来没办法，就只能把我的姐妹给丢弃了。”

  “那男人是谁？”

  阿月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他也只来了那一次，后来张翠芬经常都会过来，我没再见到她和那男人一起。”

  张翠芬的事儿算是确定清楚了，的确是在这地下赌场里待过很长时间。

  姜宁又询问关于赌场的事儿。

  “赌场的东家也是西边来的人，听说是给了这儿不少钱，村里的人才愿意把这地儿让出来的，不过我没去过前院，我们这些人都是住在后院的。”

  她们平时都是住在雅间楼里，这儿没有窗户也没有门，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日子对她们来说没有任何的期望，不过就是在等死而已。

  当然也有要逃出这地下世界的女人，可都失败了，这些不听话的人都会被关入最下层的地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