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拿下废厂

  头撞了一下车顶，差点被晃出幻觉。

  尘土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好在孟骁夜开得稳，双手牢牢握着方向盘，速度放得很慢。

  车一停下，三人齐刷刷下车。

  脚刚落地，尘土就扑了上来。

  门口的杂草长得一人多高。

  野蛮地侵占了整条小道。

  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声音在低语。

  铁门半歪着，锈迹斑斑。

  里头黑洞洞的，没有光，连只老鼠都不见，静得吓人。

  “小妹，你真看上这废厂了？”

  孟骁夜走到她身边，皱着眉，声音里有点迟疑。

  “这地方破成这样，修起来得多花多少钱？而且……万一地皮有问题，或者产权不清，咱们可就白忙了。”

  孟晨霜踮起脚，往里望了眼，视线穿过杂草和破墙。

  “布局看着挺顺，前后通透，进料出货都方便。围墙虽然倒了，但地基还在。就是不知道里头还能不能用，承重墙有没有裂，屋顶漏不漏雨。要是能进去瞧一眼就好了，心里也好有个数。”

  朱烃枭扫了一圈四周。

  他环视一圈后，终于开口。

  “这地以前全是国营厂，八九十年代那会儿可红火过。这种老厂区，就算荒了，也肯定有看管的人，可能是留守的老职工，或者是街道派的临时管理员。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知道具体情况，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

  “辛苦朱大哥了！”

  孟晨霜笑得甜甜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抬起手，随意地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

  哪怕风霜雨雪，只要是你需要的，我都愿意去。

  说完，他转身跳进驾驶座，连带车门关上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沉稳。

  发动机轰鸣响起，他熟练地踩下油门，倒车一转。

  车身划出一道弧线。

  随即稳稳驶离原地，朝那家还在运转的厂房开去。

  孟晨霜和孟骁夜闲不住。

  俩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的瞬间，默契瞬间拉满。

  “大哥，咱绕着围墙走一圈？”

  孟晨霜轻声提议，语气里带着好奇。

  “好啊，等老朱回来，一眼就能瞅见咱们。”

  孟骁夜点头应下，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

  他拍了拍裤兜，确认烟盒还在，便迈开步子。

  领着妹妹沿着厂子外围的小路慢慢走起来。

  说走就走。

  两人并肩前行，脚步踏在碎石小道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夜风轻轻拂过耳畔，带着些许凉意，也捎来了远处机器运转的低沉轰鸣。

  一圈转下来，兄妹俩齐齐愣住。

  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抬头望着眼前这片占地极广的厂区。

  这厂子大得离谱！

  围墙高耸，墙面斑驳却坚固，延伸出去望不到尽头。

  铁门锈迹斑斑，却依旧厚重。

  厂区内部厂房错落有致，烟囱高耸入云。

  还有数条运输轨道蜿蜒穿行其间。

  比学校操场还宽，估摸着至少上万平米。

  这个数字在孟骁夜脑子里转了一圈，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站在这般规模的厂子面前。

  孟骁夜咽了口唾沫，喉结微微滚动，小声问：“小妹……这么大个地方，咱真打算开面条厂？会不会……太大了？”

  他怕妹妹一时冲动，贪大求全，反而把未来的路走窄了。

  孟晨霜摇了摇头。

  “我觉得正合适。以后咱们是要干大事的人，不能老守着小摊子。刚开始用不了这么大地方，但人心要有格局，眼光得放长远。”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等以后扩产，设备多了，订单满了，这地方刚好派上用场，一步到位，省得再折腾。”

  孟骁夜盯着眼前这个讲得有条有理的妹妹，眼神里多了点意外。

  这一回再见，她真不一样了。

  孟晨霜察觉到大哥盯着自己的目光有点不对劲。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轻声问：“哥，怎么了？”

  孟骁夜摇摇头，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我印象里那个小妹，差得有点远了。”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感慨。

  “以前你总爱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哥，抱抱’，现在倒好，说话做事都像个小老板了。”

  孟晨霜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紧张起来。

  她怕极了这一刻。

  他该不会……发现我不是原来的孟晨霜了吧？

  她干笑两声，故作轻松，声音却略显僵硬。

  “人总要长大的呀，哥你好几年没见我了，当然觉得我变样了。环境变了，人也得跟着变，不然怎么活得下去呢？”

  孟骁夜想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是啊，分隔多年。

  各自经历不同，谁没点变化？

  妹妹变得有主意，反倒该高兴。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

  “你说得对，是我太敏感了。”

  兄妹俩分隔多年，谁没点变化？

  妹妹变得有主意，反倒该高兴。

  这念头让他心头一松，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两人边走边聊，话题渐渐轻松起来。

  孟晨霜讲起最近打听的面条机型号。

  孟骁夜则说起当年厂里的老技术员老张头。

  两人聊得热络，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凭什么赶我走？我这可是国营厂的铁饭碗！你们没权利开除我！”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颤抖着，充满愤怒。

  他站在厂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少啰嗦！你惹谁不好，偏去顶撞郑副厂长？不开你开谁？赶紧收拾滚蛋！”

  另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一名穿着制服的保安模样的人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推了那男人一把。

  “你们还讲不讲法？我要去上头举报你们！”

  那男人踉跄后退，却仍不服软，挥舞着手臂。

  “呵，你去啊！去了别想活着回来！赶紧打包走人！”

  对方冷笑一声，眼神凶狠。

  周围的几名工人沉默地围观着，无人敢上前。

  哐当一声！

  两个满脸汗水的汉子，喘着粗气。

  他们粗鲁地拖着一麻袋鼓鼓囊囊的日用品。

  衣服、被子、锅碗瓢盆，全都混在一起，毫无章法地捆扎着。

  就在厂门口那一瞬间。

  两人对视一眼，冷笑着同时发力，狠狠一扔，将整袋东西从厂门里甩了出来。

  袋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破口处瞬间裂开。

  被子滑出半截，锅盖滚到路边。

  一件贴身的棉质背心直接飞到了泥水边上。

  冯迎春正站在门外不远处。

  原本还想再进厂里理论几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踉跄后退一步。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顾不得地上脏乱，扑跪在地，手忙脚乱地将那件背心一把抓起。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