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变废为宝

  他说着，顺手转了下方向盘。

  车子拐上了一条略显破旧的柏油路。

  两旁的梧桐树稀稀拉拉，树皮斑驳，显得格外萧条。

  朱烃枭皱了皱眉，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褶子。

  “那几座厂子，全都是国家的。想买、想租，都不太容易。”

  “手续复杂，审批也严，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孟晨霜原本盘算着自己单干，心里早就打好了小算盘。

  买个小作坊，租个旧厂房，自己做点面食加工，慢慢做起来。

  可这年头，个体户哪有活路？

  政策限制多，资金不足，货源难找，甚至连个营业执照都办不下来。

  她刚冒出的念头就像肥皂泡一样，“啪”地一声，碎了。

  既然不能自己开，那为啥不拉上政府，一块儿干？

  这样一来，厂子就不是“小本买卖”了，直接变成国营单位。

  合法合规，还能享受政策扶持，何乐而不为？

  嘿，我这脑子，真聪明！

  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厂子开张那天。

  门口挂红绸、放鞭炮的热闹场面了。

  可问题来了，怎么搭上政府的线？

  光有想法没用，没人引荐，别说见领导，连大门都进不去。

  忽然，她想起朱烃枭在官场的人脉。

  他父亲是省厅干部，他自己也在体制内多年，人脉广、路子多。

  若是由他出面牵线，成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抬起头，目光落在朱烃枭身上。

  “朱大哥，你能帮我牵个线吗？”

  她顿了顿，把心中的计划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出技术、出钱，政府出人、出场地，咱们合办个面厂，咋样？原料我有门路，设备我自己采购，工人可以招下岗职工，解决就业，还能带动地方经济，这事要是成了，上面说不定还能给咱们树典型呢！”

  刺啦。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孟骁夜猛地一脚踩住刹车。

  方向盘被他死死握在手里。

  车停得突然，孟晨霜没系好安全带，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去。

  头差点撞上中控台，手臂在空中慌乱地挥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朱烃枭眼一眯，反应极快。

  几乎在她前倾的瞬间，他便迅速伸手，将她一把捞进怀里。

  他的手臂有力稳健，牢牢护住她的后背，避免她撞到硬物。

  软乎乎的一团贴上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浑身一僵，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胸膛上。

  要是能这样，一直抱着她……该多好。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朱烃枭眸光微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有松手。

  孟晨霜趴在他胸口，心跳得像打鼓。

  她脸颊滚烫，连耳尖都红透了，大口喘气，声音带着后怕。

  “吓死我了！差一点点就飞出去了。幸好……幸好你反应快。”

  孟骁夜从后视镜里一看，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他的视线在朱烃枭环抱孟晨霜的手臂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她贴在他胸前的侧脸，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这抱得……是不是太近了？

  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

  更让他心里不痛快的是，他们还紧紧贴着，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咳咳……”

  孟晨霜这才回神，猛地意识到自己还窝在朱烃枭怀里。

  她脸一红，耳根都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爬起来。

  她下意识往副驾那边瞥了一眼，正撞上孟骁夜打量的眼神。

  她心口一紧，喉咙发干，声音都发飘：“大、大哥……”

  孟骁夜扫了眼朱烃枭，发现他整理着袖口，神情坦然，脸上没有丝毫心虚。

  反倒是一派从容镇定。

  他沉默片刻，最终压下那点怀疑，重新启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车轮缓缓滚动，继续向前驶去。

  他顿了顿，又问小妹：“你刚才说，要跟政府合办厂？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搞不好会惹一身麻烦。”

  孟晨霜抬起头。

  她轻轻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你想啊，咱们这种普通人，一旦开厂，立刻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有人眼红，自然就会动歪心思。可要是让人知道，这厂子有背景，是和政府合办的项目，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谁还敢明着使绊子？”

  她没有凭着一腔热血喊口号。

  而是实实在在地算清了利害关系，把未来的风险和应对策略都考虑到了。

  孟骁夜听了，整个人愣在原地，眉头微皱。

  眼神里先是惊讶，随后是震惊，最后竟慢慢浮现出一丝佩服。

  他怔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摇了摇头。

  “小妹，你这脑子，真灵，比我强多了。政府要是真愿意搭伙，这厂子，咱们还真能搞起来，而且搞大也未必不可能。”

  她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得发颤。

  那种被亲人理解、支持的感觉，比任何奖励都来得珍贵。

  创业难，千难万难，但最难的是没人信你。

  “现在最难的，就是怎么搭上政府那边的关系？”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朱烃枭身上。

  “听说办事都得走门路，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连该找谁都不知道。”

  朱烃枭神情平静。

  他听完，二话不说，直接点头。

  “这事你别操心，交给我。我有门路，也有人脉。咱们先把地方看好了，挑个合适的，位置、交通、水电都要合适。我立马去找人疏通，该打点的打点，该走流程的走流程，不会耽误你们。”

  听了这话，孟晨霜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谢谢朱大哥！”

  她笑着道，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清亮的笑。

  朱烃枭盯着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尽克制的温柔。

  他没有回应那句谢谢，只是静静看着她笑的模样。

  别说帮忙，就算她开口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咬牙摘下来。

  孟骁夜重新坐进驾驶座，手扶在方向盘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踩下油门，发动机低吼一声。

  车子缓缓启动，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子没多久就到了北区。

  这里远离市中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煤灰味。

  厂房不多，零零散散地散布在荒地之间。

  有的烟囱还冒着浓黑的烟，机器轰隆轰隆地响。

  有的却早已荒废，门锁生锈，窗框破碎，墙皮剥落。

  孟晨霜窝在后座，一只手扶着车窗边缘稳住身子，眼睛一路扫过去。

  她在心里悄悄画了张图，把每一块空地、每一座厂房的位置、结构、朝向都记了下来。

  “大哥，前面再开一段，在第二个厂房那儿停吧。”

  这条路全是碎石土路，坑多得像麻子脸。

  车一颠，她整个人跟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