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作者:辞姿
"这件如何？"
那汉子仔细打量着陈立，似乎在判断什么。
过了片刻。
才郑重其事地打开手提箱，取出一件用毛毡包裹的器物。
层层拆开后。
一尊造型诡异的青铜器呈现在陈立面前。
模样极为奇特。
常人见了恐怕不屑一顾。
但陈立的脸色却骤然变得古怪。
这青铜器……
竟与他在瓶山藏经洞木箱中所见的那些如出一辙。
只是这件上面铸有文字。
"能细看吗？"
"可以上手，但损坏立价赔偿。
"
"没问题。
"
陈立接过来端详。
青铜器入手冰凉，寒意刺骨。
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死死锁定铜柱浮雕上的那个字。
"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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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教起源于何朝何代。
已无从考证。
唯一可知的是。
唐末年间，兴安岭小波勒山上出现了一只老黄皮子。
能口吐赤丹。
慑人心魄。
与古狸碑那头老狸一般，最善蛊惑人心。
渐渐有人尊它为元祖。
元教雏形初现。
不过那时，其势力仅局限于小波勒山一带。
直至五代十国年间。
元教迎来鼎盛，**无数。
势力扩张至整个草原，连百眼窟也纳入其中。
此时黄皮子已死。
但元教借焚风诡谲，谎称此地有妖龙，继续行骗。
此类教派。
古时多如牛虻。
大多连水花也未溅起。
而陈立心中震动。
只因。
元教不知从何处得了无眼龙符。
与老黄皮子的**。
同置招魂箱内。
"你……认得它？"
见陈立指尖摩挲青铜器上文字。
神情恍惚。
毡帽男子满脸诧异。
甚至忍不住从马扎上起身。
此物他寻多人看过。
却无人能辨来历。
连草原上游走的老铲子。
即文物贩子。
也说不清究竟是何物。
故一直未能出手。
今日本不打算拿出。
但满地土货陈立一件未瞧上，令他心有不甘。
这才取出想镇他一镇。
不料，看其神色，竟似识得。
他哪还坐得住。
脸上冷傲尽敛，多了几分请教之意。
"此物从何而来？"
陈立未答反问。
此刻他已回神。
若此物确属元教。
那藏经洞中与无眼人符同放的古怪青铜器，应当也是。
只是不知。
此地与苗疆瓶山相隔万里。
在宋元之时。
究竟如何流落过去。
"这……"
被陈立一问。
摊主却迟疑起来。
陈立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这行当分南北两派。
北方称之为灰八爷或扫仓人。
眼前这位摊主，浑身土腥气，摊上摆满明器，身份不言而喻。
"不必担心，此事天知地知。
"
陈立淡然安抚。
摊主盯着他手中的青铜器，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这是多年前从老坑里挖出来的。
"
"具 ** 置？"
陈立早有所料。
这片三不管地带，倒斗之事稀松平常。
见摊主面露难色，陈立指向青铜器上的文字："这是融合蒙古文与契丹文的古文字，写着'元教'二字。
"
"元教？"
摊主眉头紧锁。
千百年前的秘辛，他自然无从知晓。
"在荒原深处的百眼窟。
"
陈立眸光微动。
百眼窟的诡异风格，确实与元教相符。
此地曾是元教禁地，寻常 ** 不得靠近，这件器物极可能是权力象征。
忽然，陈立抬眼凝视。
清澈目光却让摊主如坠冰窟，血液都仿佛凝固。
"传闻百眼窟有妖龙盘踞，就凭你能进去？"
男人闻言，脸色骤然剧变。
瞳孔猛然收缩。
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怖记忆，再次翻涌而出。
那年军阀铁骑横扫村落。
整个村庄化为废墟。
粮食牲畜尽数被掠。
幸存的老弱妇孺。
面对即将到来的寒冬。
七个年轻人彻夜商议。
最终决定铤而走险——
盗墓求生。
他们将目标锁定在百眼窟。
草原自古传言，那里埋藏着契丹贵族的宝藏。
黄金美玉堆积如山。
在巨大 ** 驱使下。
七人安置好亲眷。
次日黎明便踏入荒原。
起初人人惶恐不安。
因为百眼窟更广为流传的。
是妖龙盘踞的恐怖传说。
任何靠近的生灵。
皆有去无回。
那是死亡禁地。
是幽冥鬼域。
但绝境中别无选择。
当他们战战兢兢抵达时。
却发现异常平静。
于是壮着胆子继续深入。
百眼窟得名于。
山麓下密布的数百洞窟。
幽深曲折。
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以抽草决定。
他抽到最短那根。
抱着赴死之心。
独自进入洞穴。
不料竟在深处。
发现一座古墓。
众人合力挖掘。
从地底深处挖出一口棺木。
当他们匆忙掀开棺盖，除了森森白骨，还有大量陪葬之物。
金银珠宝、青铜器具。
众人一时呆住，随即疯狂将宝物塞入皮囊。
直到再也装不下。
男子提议先运回赃物。
其余人却执意不肯。
**也不愿放弃这天赐良机。
既然外围墓穴就有珍宝，狼主秘藏必定属实。
最终。
寡不敌众。
他只得妥协。
队伍继续前进，接 ** 现数座古墓。
但传说中的狼主宝藏始终未见踪影。
昼夜交替。
干粮清水日渐耗尽。
男子愈发焦躁，主张撤回村落。
同伴们依旧置若罔闻。
迫不得已。
他决定再留一日。
正是那天，他目睹了毕生最可怕的梦魇。
即便时隔近十载。
偶然忆起，仍会彻夜难眠，直至天明。
他们潜入地底。
发现一处骇人的巨大洞窟。
深不可测。
宛如直通九幽地狱。
仅是站在边缘窥视，便令人头晕目眩。
更诡异的是。
洞底涌动着无形的气流。
起初无人留意。
只盘算如何绕过深洞继续寻宝。
未及细想。
窟底骤然阴风怒号，黑雾如乌云翻腾。
紧接着。
雾中现出一条狰狞恶龙。
众人惊骇僵立。
不敢稍动。
唯独男子神思恍惚，落在最后。
望见雾中黑影的瞬间，方知草原传说竟非虚妄。
他拼命呼喊同伴逃命。
声嘶力竭，众人却如中邪般纹丝不动。
万般无奈。
他独自仓皇逃窜。
当狼狈爬出洞口时，最后回望了一眼。
目睹六位同伴被妖龙吞噬殆尽。
这一幕令他魂飞魄散。
他发疯般逃窜。
不顾一切。
直至第三日拂晓，力竭的他终于跌跌撞撞回到村落。
昏睡数日。
才侥幸活命。
所幸羊皮袋中的土产尚在。
带到东河镇变卖。
唯独那件青铜古物无人识得，自然无人问津。
只得随身携带。
原以为此生难遇识货之人。
岂料。
今日竟得偿所愿。
呼——
他长舒一口浊气。
从回忆中抽离。
抬头欲言，却发现摊前空荡。
唯有青铜器静静躺在粗布上。
那青年早已不见踪影。
......
陈立在集市转悠半晌。
回到酒楼时。
已探明百眼窟方位。
位于东河镇西北七十余里。
快马半日可达。
但他并未立即动身。
荒原昼短夜长，暮色将至。
关于百眼窟的传说纷杂。
最盛者莫过于妖龙与狼主秘宝。
谈及此事，镇民们虽眼露贪色，更多却是畏如蛇蝎。
前些年有牧人追羊至百眼窟外。
亲见妖龙掠空而过。
腥风卷尽羊群。
老牧人当场吓破胆。
至今疯癫，终日喃喃"妖龙""**殿"云云。
问及细节，却语无伦次。
"锦鳞蚺......"
客栈二楼，陈立推窗远眺。
目光越过喧嚷集市。
极目处。
苍茫荒原如墨海无垠。
天际线尽头。
一道黑影若隐若现。
天地分离。
陈立眼中掠过一抹寒意。
荒原牧民口中的妖龙，不过是盘踞在百眼窟龟眠之地的锦鳞蚺。
借着龟甲残存的海气修行罢了。
至于腾空而起。
全因那焚风作祟。
常人视若鬼火、触之即灭的焚风。
对它却毫无威胁。
再加上荒原牧民见到它时，多是阴云密布、雷光交织的天象。
这才误认作龙。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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