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作者:辞姿
连打鱼的都看不到。
“蹊跷。”
陈立眉头微皱。
在渡口等了近半日。
终于等来一个六七十岁的老汉。
拖着一艘小舢板,肩上挂着渔网,腰间悬着鱼篓。
佝偻着背。
步履缓慢。
看样子是附近的渔夫。
人们大多仰仗山水为生,种田的则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老伯。
"
终于碰见人影。
陈立快步上前问候。
"叫我?"
老人耳朵似乎不大灵光,连唤数声才回过神来。
他指着自己,满脸诧异。
"正是。
老伯,今日怎不见摆渡的船只?"
"后生是外乡人吧?"
老人闻言笑了起来。
陈立心中愈发惊奇。
虽说风尘仆仆,但这年月的旅人大多如此。
"今日刚到。
"
按下疑惑,陈立点头应答。
"难怪不知。
今儿是龙王节,大伙都求雨去了。
"
老人乡音浓重。
勉强能听明白。
龙王节?
求雨?
这两个词让陈立神色愈发古怪。
转念一想——
这年头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自打入陕北,沿途确实 ** 肆虐,旱魃横行。
"两个多月没见雨星子,再这样下去,百姓可怎么活哟。
"
老人满面愁容。
眼里尽是苦涩。
见陈立 ** 。
也不多言,拖着舢板往河岸走去。
"老伯,我来帮您。
"
陈立接过舢板,又取下那副大网兜。
边走边问:
"龙王节在何处举办?"
"不远,往前几里地有个西风渡,正赶庙会,热闹着呢。
"
老人手搭凉棚指向远方。
顺着枯瘦的手指望去。
即便以陈立过人的目力——
也难看清几里外的渡口庙宇。
不过......
雾气氤氲的河面上——
倒隐约浮着几道黑影。
不知是祭祀的龙舟,还是错觉。
"倒值得一观。
"
陈立随口应道。
"若不急着赶路,可去龙岭的龙王庙上炷香,香火鼎盛,灵验得很。
"
“那庙里供奉的可是龙王真身。”
“多少人家去上香,第二年准能添个大胖小子……”
老船夫却忽然来了兴致。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黄河对岸。
缺了牙的嘴咧开,神情格外认真:
“您要是有空……”
“您是说龙岭?”
陈立此刻满心只想着渡河,早些赶往关外。
自打离开瓶山,这一路已奔 ** 日。
即便日夜兼程,仍觉时日漫长。
若非用精料喂养,再好的龙驹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他随口敷衍着,话到一半却猛然顿住。
脸上浮现出惊诧之色。
龙岭这地名不算稀奇。
随便打听,少说也能找出七八处。
至于龙王庙,更是寻常。
靠水吃水的渔家船户,总要拜水龙王求个平安。
沿岸百姓也常祈求风调雨顺,盼个好年景。
可“龙岭”与“龙王庙”凑在一处——
就由不得人多想了。
“老丈,这儿叫什么地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悸动。
“这儿啊,算李家村地头,也不全是,该是李家村和柳家畈交界。”
老船夫扳着指头,答得仔细。
“我是问县城名。”
“古蓝县嘛,如今是这名儿,早先叫啥咱就不知喽。”
古蓝县!
龙岭、鱼骨庙!
听到这三个字,陈立心头一震。
果然没猜错——
此处正是龙岭迷窟所在!
听老船夫的意思,那鱼骨庙至今香火鼎盛。
倒也在情理之中。
算来那庙建成不过几年光景。
修庙之人,自是张三链子座下 ** 金算盘。
假借给龙王立香火之名,
暗地里却为探那西周大墓。
可惜啊……
他早将师父的告诫抛在脑后——
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
独自在这黄河岸边盘桓多年,
起初不过是听乡野传闻起了心思……
金算盘查阅了古蓝县县志的全部记载。
随后亲自前往龙岭勘察风水地势。
最终断定龙岭之下地脉生气旺盛,必有大墓藏于其中。
然而盘蛇坡附近。
常年有百姓居住。
他一直未能找到动手的良机。
恰逢那时,黄河水面浮出一条重达数千斤的大鱼。
仅鱼头便大如船只。
渔民纷纷传言是河神显灵。
谣言四起,两岸渔民船家惶恐不安。
连龙王爷都死了。
谁还敢轻易下水?
金算盘抓住时机,扮作算命先生,声称龙王并未死去,而是蜕变化龙。
又说不该让河神遗骨暴露于水面。
于是出钱雇人将铁头龙王鱼的骸骨打捞上岸。
随后更是宣称。
他观遍古蓝县风水格局,唯有龙岭最为合适。
因此才在那偏僻之地。
修建了一座龙王庙。
见陈立神色震撼。
老头以为这年轻人被此事触动。
想要前去 ** 龙王庙。
“可惜老汉年迈,不然今日定要带你去看看……”
老头已年过六旬。
在这年头算是高寿。
打了一辈子鱼,到老仍不得闲。
加上这几日老伴染病。
无钱买药。
只得拖着身子来河边,想捞几条鱼换些银钱。
“多谢老爷子。”
“您老当心,水流湍急。”
说话间。
陈立将舢板和渔网置于岸边。
转身朝不远处渡口走去。
翻身上马,轻拍马背。
随着一声嘶鸣。
一人双马疾驰而去。
转眼消失无踪。
老头满脸诧异,这年头能养得起马的非富即贵,何况还是那般神骏的两匹高头大马。
“老喽。”
“还是赶紧下水吧。”
老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腰,苦笑着摇头。
俯身正要拖动舢板。
手还未触及。
忽然面露惊色。
浑浊的双眼瞪大。
舢板底下——竟放着两块银元。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转身想叫住刚才那个年轻人。
可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此刻。
陈立正沿着黄道古道疾行。
身后尘土飞扬。
脑海中不断浮现龙岭迷窟的剧情。
他记得很清楚。
那座西周墓里藏着一块龙骨天书!
当年周文王用先天十六卦占卜雮尘珠。
最终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但他不敢声张。
而是将秘密刻在凤鸣岐山的龟甲上,共四块。
"看来……从关外回来后,有机会的话。
"
"倒是可以去龙岭探探。
"
正思索间。
一阵喧闹声传来。
陈立抬头望去。
只见河岸边有个规模不小的渡口。
应该就是老人说的西风渡。
此刻那里人潮涌动,几乎水泄不通。
人群后方隐约可见一座古庙。
想必就是河神庙。
他走到岸边,找了棵树拴好马。
这才向人群走去。
渡口摆着三层供桌。
三牲祭品、香炉烛火一应俱全。
戏班正在唱戏。
听曲调是陕北有名的秦腔。
围观群众听得入迷,不时喝彩。
平常说话陈立还能听懂。
但这秦腔实在晦涩难明。
听了片刻仍一头雾水。
他拍了拍旁边一个同龄人。
"兄弟,这唱的是什么?"
"《火焰驹》……"
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却听得津津有味。
这年头娱乐活动稀少。
也就逢年过节赶庙会时。
能听听梆子腔过过瘾。
不过是几个富户老爷出钱请了戏班来唱戏。
否则哪能有这样的热闹?
“唱的是《卖水记》。”
见他面生,又满身风尘,年轻人猜他是外乡人。
便多解释了一句。
陈立听得半懂不懂。
秦腔的戏目,他只晓得《哭长城》和《白蛇传》。
这两出戏各地都有改编,传得广罢了。
《火焰驹》却是从未听过。
“祭神的仪式还没开始吧?”
陈立转而问道。
“还没呢,等戏唱完,才轮到祭神。”
“那渡口何时能开?”
陈立对祭祀河神、求雨之事毫无兴趣。
他只想早些过河。
“最快也得傍晚了。”
少年想了想,给不出确切答复。
往年祭完河神,还有一堆杂事要办。
一时半会儿肯定开不了渡口。
想过河,要么绕道邻县,要么只能干等。
听完这番话,陈立心中更觉无奈。
以他的水性,横渡这段激流不算难事。
古蓝县这段河道虽急,却远不及海上风浪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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