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伙计不敢多言，埋头攀下挂山梯。

  落地后，匆匆举着火把追上前方队伍。

  不多时，他们便瞧见尸桂周围，静静立着四座楼阁。

  大小形制一模一样。

  皆是飞檐翘角的双层小楼。

  与先前在外所见道宫大殿迥然不同。

  此处楼内漆黑如墨。

  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再加上尸桂枝叶在阴风中沙沙作响。

  更添几分森然之意。

  “差不多了，先上去向掌柜的汇报。”

  几人脊背发寒。

  哪敢靠近细看。

  听得小头目发话，众人连忙应和。

  踩着挂山梯匆匆撤回。

  唯恐四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猛然窜出什么可怖之物。

  “小楼？”

  “回掌柜的，那楼四四方方，古怪得很，弟兄们没敢贸然进去。”

  回到地面。

  小头目将所见情形一五一十道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莫说陈玉楼，连鹧鸪哨也猜不透其中玄机。

  “与其在此空谈，不如下去一探究竟。”

  见众人争论不休。

  陈立冷笑一声。

  无非是座藏宝阁罢了。

  此地曾是皇家炼丹之所，不知搜罗了多少珍稀药材。

  那楼阁便是存放之物。

  只是数百年光阴流逝。

  再好的灵药也早已腐朽无用。

  唯一让他稍感兴趣的。

  只有那个被困在雾隐回廊山缝中的观山太保。

  那可是当年几乎将四大门派赶尽杀绝的狠角色。

  发丘一脉传承断绝。

  只得与摸金合并。

  摸金派同样元气大伤，仅剩三枚摸金符。

  若非清末贼魔张三链子重振旗鼓，摸金的下场怕是与发丘无异。

  话音未落。

  陈立已踏着挂山梯向下走去。

  “陈兄弟所言极是。”

  “咱们这么多人，怕它作甚！”

  罗老歪咧嘴一笑，啪地抽出腰间二十响，招呼几名亲信紧随其后。

  见此情形。

  陈玉楼面露尴尬。

  正欲出言挽回颜面。

  却见鹧鸪哨已纵身跃入洞中。

  只留花灵与老洋人在外策应。

  红姑留在原地等候，昆仑随我一同进入地下。

  众人已深入洞穴深处。

  陈玉楼不敢耽搁。

  立即带着昆仑追赶上去。

  ---

  当陈玉楼带人赶到时。

  陈立已推开阁楼大门。

  正背手立于门内，专注观察着什么。

  "这是药王神像？"

  陈玉楼穿过人群上前。

  发现中堂供奉着一尊两尺余高、通体晶莹的赤足神像。

  "此处应是丹宫储存丹药的露阁。

  "

  鹧鸪哨点头说道。

  "外面那株尸桂并非偶然生长，而是为吸收阴煞尸气，防止药物变质。

  "

  陈立沉声补充。

  原以为历经岁月。

  阁中藏品早已腐朽。

  如今看来或许另有玄机。

  念及此，他不再迟疑，绕过药王像直奔后堂。

  陈玉楼等人紧随其后。

  后堂排列着整齐的木架。

  每个抽屉外都贴着药材标签。

  分类明确，井然有序。

  陈立目光直接锁定最高层。

  那里安放着一只描金绘彩的玉函。

  图案是松鹤仙草。

  他脚尖轻点墙面，纵身取下玉函。

  入手才发现四周封着蜜蜡。

  "这是......"

  陈立眉峰微动。

  稍加用力。

  玉函应声而开。

  内分五格，各置一枚玉珠状物体。

  大者如鸽卵。

  小者似拇指。

  每颗都蕴含着惊人的生机。

  "灵物内丹？"

  陈立面露讶色。

  世间既有妖物，亦有天生灵物。

  不修自凝的内丹。

  皆为续命至宝。

  但对陈立而言......

  玉函中的物件，哪里是什么内丹，分明是命脉所在。

  陈立毫不犹豫，将其收入系统空间。

  此时，陈玉楼一行人恰好赶到，却无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众人只是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些瓷瓶玉坛。

  “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这些可比金银玉器珍贵得多。

  尤其在这乱世，每一株都价值连城，有市无价。

  “陈兄弟，你一路过来分文未取，不如挑些药材，练武最耗心神，这些宝药能补益气血。”

  见陈立站在原地，陈玉楼忍不住劝道。

  “多谢陈把头好意。”

  “我已看过，没有所需之物，你们尽管取走。”

  陈立摇头婉拒。

  闻言，陈玉楼不再客气，立刻招呼手下大肆搜刮。

  莫说药材，光是那些汉唐年间的玉匣瓷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鹧鸪哨四下搜寻，却未找到道门丹药。

  想来炼成的灵药，早已进贡给皇帝。

  药材搬空后，卸岭群盗又蜂拥冲上二楼。

  杂乱的脚步声如暴雨倾泻。

  然而片刻后，脚步声戛然而止。

  即便隔着铁板，楼下众人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仿佛有大事即将发生。

  “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给老子滚出来！”

  头顶传来盗众的厉喝，陈玉楼心头一紧。

  “不妙！”

  “怕是出事了。”

  陈玉楼、鹧鸪哨和罗老歪再也坐不住，身旁心腹也神色紧张。

  唯有陈立，依旧镇定。

  “我去看看。”

  鹧鸪哨纵身一跃，踏着楼梯飞速登上二楼。

  见他到来，吓得浑身发抖的盗众稍稍松了口气。

  但双腿仍如灌铅，动弹不得。

  “在哪儿？”

  鹧鸪哨沉声问道。

  一名盗众浑身发抖，颤巍巍地指向长廊深处。

  顺着他的指引，鹧鸪哨目光一凝。

  昏暗的走廊上，竟静静伫立着一道诡异的身影。

  那身影纹丝不动，背对众人，身着明朝衣饰，浓妆艳抹，宛如女子，却毫无活人气息。

  “怎么回事？”鹧鸪哨眉头紧锁。

  此时，陈玉楼等人也赶了上来。

  见众人面如土色，活似撞了邪祟，他厉声喝道：“胡扯！哪来的女鬼？”

  四周雾气弥漫，马灯的光亮也立不透幽暗。

  陈玉楼嘴上强硬，心中却隐隐不安。

  这些弟兄都是常胜山的老手，若非遭遇大恐怖，绝不会如此失态。

  他抬头望去，眼角猛然一跳。

  罗老歪更是吓得浑身哆嗦，手中枪险些脱手。

  陈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枪管，才避免走火。

  “无生机，也无邪气，不过是个死物。

  ”陈立话音未落，人已如轻烟般掠至长廊。

  矿灯立亮那“女鬼”真容——竟是一具栩栩如生的纸人！

  连他也不禁暗叹：观山一脉的纸甲巫术果然玄妙，剪纸成人，几近道门撒豆成兵之术。

  “纸人？”罗老歪回过神，恼羞成怒，“ ** ，谁在这儿装神弄鬼？”

  丢了颜面的他骂骂咧咧，大步冲上前去。

  罗老歪扬起手就朝那纸人狠狠拍下。

  然而——

  指尖刚碰到纸人。

  眼前哪还有纸人的影子。

  转瞬间，纸人便化作一堆灰烬，被阴风卷得无影无踪。

  “这……”

  罗老歪整个人僵在原地。

  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本只是想撒口气，哪料到会是这般情形。

  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先前那两个无眼恶鬼的模样。

  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娘的，难不成真是撞邪了？

  正胡乱想着。

  余光瞥见一旁的陈立。

  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陈兄弟，这……没事吧？”

  见他这般紧张。

  陈立终于没忍住。

  笑着摆摆手。

  “无妨，不过是个纸人罢了。”

  “没事就好，可吓死老子了，让陈兄弟见笑了。”

  听他这么说。

  罗老歪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不光是他。

  那群吓得脸色发白的卸岭盗众，也纷纷松了口气。

  鹧鸪哨则快步上前。

  伸手在雾气中一捞。

  低头看去。

  掌心躺着几片碎纸屑，纹路清晰如血脉。

  可惜历经数百年。

  气息早已散尽。

  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

  抬头看向陈立。

  “陈兄弟，可知道这是哪门哪派的手段？”

  “剪纸成人，苗寨似乎就有这类巫术？”

  陈立摇摇头。

  此刻他自然不会全盘托出。

  毕竟在众人眼中，他来自海外。

  并非倒斗行内人。

  若事事皆知。

  难免惹人生疑。

  “剪纸成人？”

  鹧鸪哨眉头一皱。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似乎想到了什么。

  “道兄已经知晓？”

  “若我所料不差，应是观山太保一脉的手笔。

  ”

  鹧鸪哨语气森然，眼中杀意凛然。

  四派与观山太保之间，

  积怨深重。

  陈立虽未言语，

  眉头却微微一挑。

  鹧鸪哨不愧是 ** 湖，

  仅凭几片碎纸便识破纸人来历。

  此时陈玉楼已率众继续搜寻明器，

  直至将露阁搬空。

  稍作休整后，

  群盗举着火把向四周扩散。

  这溶洞广阔，

  很快便发现丹室与一扇巨大玉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