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作者:辞姿
若真如他所言,一切便说得通了——
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那还等什么?弟兄们,给老子砸开石板!那元人蛮子躲躲藏藏,老子非把他拖出来鞭尸不可!”
罗老歪自觉颜面尽失,
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是,罗帅!”
四周盗众一拥而上。
然而石门内外皆被铜扣封死,若无特殊钥匙,根本无法开启。
但卸岭群盗向来以力破巧,
当即抡起刀斧铁铲,疯狂砸向石板。
陈立负手而立,
神色淡然地等待。
这帮人虽不堪大用,效率却极高。
若他独自前来,
仅挪棺破门便要耗费无数工夫。
……
瓶山外。
夜色渐深,
四周火把灯盏亮起,
立得山谷通明。
工兵营与卸岭群盗仍在不知疲倦地搬运明器棺椁。
忽然,
三道道人身影自山林中走出,踏入山谷。
“站住!前方是常胜山地界!”
看守的盗众厉声喝道。
“在下搬山鹧鸪哨,烦请通报陈把头。”
“鹧鸪哨?”
听闻道人自报家门,
盗众这才恍然。
“原来是搬山魁首!我家掌柜正在墓下,可要带路?”
“多谢。”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自南疆归来,连日赶路,片刻未歇。
然而,夜郎王墓早已被盗掘一空,壁画尽失,更无雮尘珠踪迹。
失望之余,三人只得折返。
途经老熊岭时,想起陈玉楼等人仍在瓶山盗墓,便决定前去相助。
跟随卸岭盗众进入山谷,只见棺椁、古尸与明器堆积如山。
鹧鸪哨虽阅历丰富,此刻也不禁面露惊色。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这位兄弟,陈把头下墓时,可曾遭遇妖物?”
初至老熊岭时,他曾见瓶山内虹光冲天,妖气弥漫,料想必有妖物盘踞。
当时急于赶路,只匆匆提醒一句。
如今见盗墓顺利,反倒心生疑虑。
“确有妖物!”那伙计眉飞色舞道,“过桥时,桥下窜出一条三四米长的六翅蜈蚣,凶残无比,转眼便害了二十多个弟兄……”
“六翅蜈蚣?”鹧鸪哨眉头紧锁。
蜈蚣百年生一对翅,六翅便是三百余年道行。
他心头一紧,未等伙计说完,便一把扣住其肩,厉声问道:“那妖物可还在作乱?”
伙计肩骨剧痛,龇牙咧嘴,险些跪倒在地。
"那老蜈蚣……已经死了。
"
"被陈爷斩杀了,就在那儿,陈把头说它浑身是毒,必须带出来烧掉,否则后患无穷……"
伙计的话还未说完,鹧鸪哨已如疾风般掠出,转瞬间便出现在六翅蜈蚣的尸身旁。
望着那具枯槁僵硬的妖物 **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怎么可能?"
"这蜈蚣已修成妖丹,竟也被斩杀。
"
"他是如何办到的?"
"天哪,这真是蜈蚣?"
"它究竟活了多少年?"
紧随其后的花灵与老洋人望着地上那形似蛟蟒的庞然大物,满脸震撼。
他们随师兄行走江湖多年,斩杀的妖物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存在。
鹧鸪哨沉默不语,借着火光俯身细察。
六翅蜈蚣的翅膀尽断,脊背妖筋被抽,连妖丹也被取走。
他凝视着那些伤痕,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厮杀的场景。
"必有帮手。
"
片刻后,他直起身子,眼中多了一分明悟。
虽未亲历,但凭借多年经验,他已大致还原出当时的战况。
"魁首,您真是神了!"
一旁揉着肩膀的卸岭盗匪闻言,满脸惊骇。
"是谁?"鹧鸪哨沉声问道。
"不是人……"盗匪咽了咽唾沫,"是陈爷从附近苗寨带回来的一只怒晴鸡。
"
"怒晴鸡?"
鹧鸪哨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湘西自古便是迷雾笼罩的神秘之地。
有人以秘法培育雄鸡,使其鸡冠如血,羽毛七彩斑斓,所到之处毒虫退避。
赶尸人入山前,必取鸡冠血点于眉心,用以驱邪避煞。
此前鹧鸪哨只是听闻此事。
没想到陈立竟真寻得一只。
"原来如此!"
鸡禽本就克制毒物。
更何况是凤鸣怒晴鸡这等神物。
即便是修炼出妖丹的六翅蜈蚣也难以匹敌。
难怪他方才看见那**身上布满爪痕。
想必就是怒晴鸡所为。
"师兄?"
花灵正欲询问。
鹧鸪哨却摆手道:"事不宜迟,速下瓶山!"
他如此急切。
只因望见两道冲天虹光。
若一道对应六翅蜈蚣。
另一道恐怕就是苗寨传说中的湘西尸王。
若去得晚了。
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遵命,师兄!"
见鹧鸪哨已大步下山。
花灵与老洋人赶忙跟上。
为运送明器。
陈玉楼命人在山中开凿通道。
卸岭力士本就擅长开山凿石。
加上罗老歪的工兵营协助。
短短半日。
竟真挖出一条直通山腹的甬道。
此刻他们驱赶牛马。
方能如此迅速。
将丹井中的棺椁运出山外。
"魁首,就在前方大殿之下。
"
"在下还需回去复命,就此别过。
"
不多时。
伙计引着鹧鸪哨三人来到溶洞深处。
"多谢。
"
鹧鸪哨道谢后。
凝神望向远处。
只见洞中矗立着四五座重檐歇山式大殿。
"此处当是历代道人炼丹之所。
"
鹧鸪哨心生感慨。
如今六翅蜈蚣伏诛。
妖气尽散。
石雾缭绕间,几座大殿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这景象只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随即领着花灵与老洋人向前赶路。
当三人顺着丹井垂下的绳索落地时,
恰见卸岭群盗轰开石门的场景。
"陈兄!"
"小哥!"
鹧鸪哨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及时赶到。
"道兄?"
正专注观察石门动静的陈玉楼闻声回头,
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目光所及,
正是风尘仆仆的鹧鸪哨三人。
陈立神色平静,
心中推算时日,
确实该是这时候。
看三人疲惫的模样,
想必是日夜兼程未曾停歇。
他微微颔首示意。
"道兄此番南疆之行可还顺遂?"
"说来话长。
"
鹧鸪哨叹息间,
眼中难掩挫败。
陈玉楼面露感慨,
陈立却早有预料。
夜郎王墓本就是一桩徒劳。
但此刻他返回瓶山,
时机正好。
湘西尸王凶险异常,
怒晴鸡炼化妖丹尚需时日。
搬山一派除搬山术外,
魁星踢斗的功夫更是专克僵尸。
有他在此,
大事可期。
"掌柜的,底下有棵桂树!"
卸岭盗众的惊呼打断二人交谈。
桂树?
陈玉楼闻言愕然。
这幽深地底,
怎会有树木生长?
何况墓葬讲究风水,
桂槐这类阴木从不栽于墓周。
鹧鸪哨同样面露疑惑。
陈玉楼不敢耽搁,
立即转身查看。
石门碎裂,露出幽深洞窟,漆黑如墨,阴风呜咽似鬼哭。
几名卸岭力士悬绳垂灯,昏黄光晕映立下,竟见洞底矗立着遮天蔽日的桂树——只是那树身缠绕着森森鬼气,洞外众人仅瞥一眼便觉寒意刺骨。
"竟是......"
陈玉楼眉头紧皱,忽闻身后陈立沉声警示:"此乃吸食尸气而生的尸桂,已成精怪!"
嘶——
群盗闻言色变。
他们惯常见识过尸变凶煞,却从未遇此等妖异之物。
罗老歪当即拔枪厉喝:"怕个卵!有陈把头与搬山道长相助,老子正好砍了这妖树烤火!"
陈玉楼凝视深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洞窟虽阔,却无藏宝之相。
他挥手示意,几名力士立即架起蜈蚣挂山梯。
为首者攀至树身时,掌心忽触到黏腻异物,急忙收手就灯查看——
当看清眼前一幕,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掌心竟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怎么回事?”
陈玉楼察觉到异常,声音骤然低沉。
“掌、掌柜的,这树……在渗血,树干上还……”
伙计牙齿打颤,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颤抖着举起马灯,昏黄的光线映在粗糙的树皮上。
那株尸桂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得需六七人合抱。
但更骇人的是——
树皮缝隙间,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五官清晰,与活人无异。
只是每张脸都狰狞可怖,仿佛被囚禁的亡魂正疯狂挣扎。
“人脸?”
“莫非是养尸地?”
听着伙计带哭腔的汇报,陈玉楼眉头紧锁成“川”字。
墓中种桂树本就罕见,他心头不安,下意识瞥向陈立。
后者却神色淡然,毫无波澜。
陈玉楼干咳一声,强撑气势道:
“慌什么?真有古怪,自有我们应付。”
“先探明底下情况。”
话音虽响,底气却虚浮。
陈立唇角微扬,但未拆穿。
鹧鸪哨同样沉默。
唯有花灵睁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她自幼受师兄庇护,哪见过这场面。
陈立见状暗自好笑。
幸而无人察觉。
“是,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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