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眼中杀意凛然。

  搬山道人向来以诛邪卫道为任。

  此行原为探寻夜郎王墓。

  途中听闻老熊岭有百年狸妖作祟。

  三人当即改道前来。

  不曾想正撞见妖物害人。

  鹧鸪哨身形如电。

  踏碎满地雨花。

  然而——

  当他逼近残垣时。

  身形骤然停滞。

  面露惊疑之色。

  "师兄？"

  赶来的花灵二人满脸困惑。

  只见鹧鸪哨怔立原地。

  "似乎...来迟一步。

  "

  顺着他所指方向。

  二人瞳孔猛然收缩。

  但见——

  浩瀚海气涤荡之下。

  老狸子的幻术土崩瓦解。

  哪有什么白发老妪。

  分明是只灰白老妖狸，胯下骑着硕大野兔。

  夜色深沉，一只黄毛花斑的小狸子瑟缩在阴影里。

  海雾弥漫，一老一小两只妖狸早已没了先前的猖狂，脸上只剩惊恐。

  它们慌不择路，跳上兔子就要逃回古狸碑。

  然而——

  陈立既已出手，便不会给它们活路。

  无眼鱼符乃归墟先辈于海眼深处，借阴墟龙火淬炼而成，不仅蕴含浩瀚海气，更附一缕龙火之威。

  此刻，陈立先以海气为牢，镇锁二妖，再引鱼符催动龙火。

  在妖狸眼中，茫茫夜色骤然化作滔天火海，炽焰如天罚降世，令它们肝胆俱裂。

  老狸修行数百年，越老越惜命，原以为只是几个凡人掳走孙儿，情急之下不顾修行，匆匆赶来，哪知竟撞上这般煞星。

  它拼命想求饶，可海气封禁全身，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龙火如长枪贯下，洞穿两具妖躯。

  龙火专克阴煞，遇妖气更烈，焚身之痛让老狸发出凄厉哀嚎。

  恰在此时，鹧鸪哨师兄妹三人自古狸碑赶来，本以为会撞见山妖害人，却见火海翻腾，两只妖物转瞬化为灰烬。

  “这……”老洋人瞪圆双眼，难以置信。

  他自幼随师兄修习搬山秘术，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 ** 人异士，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诛灭妖物——毕竟，它们可是从古狸碑追来的邪祟！

  义庄内妖气冲天，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少说也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不仅是他。

  鹧鸪哨此刻也是满脸震惊。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那道年轻身影。

  陈立似有所觉。

  同样抬眼望来。

  两道视线在雨夜中交汇。

  无形的气势在雨幕中激荡碰撞。

  "鹧鸪哨？"

  透过重重雨帘，望着义庄外的三人。

  陈立嘴角微微上扬。

  他本以为搬山一脉赶不上这场好戏。

  没想到来得正是时候。

  至少见证了他出手的场面。

  "师兄，那人是谁？"

  断墙外，花灵也注意到了屋檐下的身影。

  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从未见过。

  "

  鹧鸪哨沉声道。

  虽然夜色深沉，暴雨如注。

  但以他的眼力。

  这些阻碍根本不算什么。

  他能清晰看见陈立的面容。

  可任凭他如何回忆。

  行走江湖这些年，确实从未见过此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

  观察许久。

  他竟完全看不出那年轻人的路数。

  道门法术？佛家神通？苗疆巫术？

  还是江湖左道？

  种种猜测在鹧鸪哨心头掠过。

  又被他一一否决。

  陈立方才镇杀妖狸的手段。

  气势恢宏。

  不见半点阴邪之气。

  反倒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这等 ** ，莫说见过，他连听都未曾听闻。

  "咦？"

  花灵眨了眨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在她记忆中。

  师兄见多识广，无所不知。

  今日竟会从他口中听到"不知"二字。

  真是稀奇。

  “走，去瞧瞧。”

  “义庄里恰好有位故人。”

  鹧鸪哨并未理会小师妹的心思。

  视线掠过义庄内部。

  最终停在陈玉楼身上。

  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搬山一脉世代受鬼咒折磨，族人日渐稀少。

  到他这一代。

  更是寥寥无几。

  寻找雮尘珠的重担几乎全落在他一人肩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与卸岭合作。

  这些年，陈玉楼确实为他提供了不少线索。

  他是当代搬山魁首。

  而对方是卸岭总把头。

  两人联手倒斗，一个寻珠，一个取财。

  从未有过差错。

  只是近些年带着花灵和老洋人，倒是许久未见。

  鹧鸪哨也没料到。

  再次相逢，竟会在这苗寨老熊岭的义庄里。

  “故人？”

  听到师兄这话。

  花灵和老洋人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他们闯荡江湖的时日尚短。

  哪知道师兄年轻时的旧事。

  但见师兄迈步走进义庄。

  二人不敢耽搁。

  赶紧跟了上去。

  “陈小哥？”

  陈玉楼一行人并未察觉义庄外的动静。

  直到一老一小两只妖狸毙命。

  破了妖术。

  这才回过神来。

  “陈把头，没事了，妖怪已除。”

  陈立拍了拍手。

  神色淡然。

  仿佛只是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陈玉楼几人耳中。

  却如惊雷炸响。

  “这……死了？”

  陈玉楼瞳孔骤然收缩。

  难以置信。

  他也学过些道法。

  可那老妖仅仅诡笑几声，就让他浑身发软，险些昏死过去。

  更别说拐子他们。

  表现更为狼狈。

  这陈立究竟什么来头？

  竟能诛杀妖魔。

  在此之前，他只知搬山一脉的道人有此能耐。

  但陈立显然不是。

  “ ** ，真死了！”

  罗老歪屏住呼吸，悄悄从断墙后探出头。

  雨幕中，只剩下三堆灰烬，被雨水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再看向陈立时，眼神已如仰望神明。

  方才他明明亲自动了手，可那成了精的老妖狸根本无动于衷。

  仅仅是被她远远瞥了一眼，他眼前便骤然一黑，整个人浑浑噩噩，如坠深渊。

  若不是昆仑及时将他拽起，恐怕他至今仍瘫倒在地。

  他实在想不通——

  陈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一头修炼数百年的老妖，竟被他打得灰飞烟灭，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罗老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问起。

  “陈把头。”

  “有人来了，你应该认识。”

  见众人仍沉浸在 ** ，陈立微微皱眉，低声提醒。

  “谁……谁来了？”

  陈玉楼猛然回神，下意识看向陈立，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不禁老脸一红。

  他堂堂常胜山总把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此刻竟如此失魂落魄，实在丢人。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令他清醒几分，心中却仍疑惑——

  来者何人？

  咚咚咚——

  不多时，义庄前殿传来脚步声。

  陈玉楼耳力极佳，立刻辨出是三人同行。

  “摘星需请魁星手，搬山不搬常胜山，烧的是龙凤如意香，饮的是五湖四海水。”

  未等他思索，一道冷峻的声音已从暗处传来。

  紧接着，三名苗人装束的身影踏入视线。

  “搬山道人？”

  陈玉楼心头一动，当即猜出来人身份。

  只是不明白，这群道士 ** 道袍，反而一身苗家装扮。

  不过江湖规矩，对方既已报上山门切口。

  他身为常胜山总瓢把子。

  自然不能失了身份。

  当即抱拳拱手。

  朝前方那道高大身影朗声道：

  “常胜山上有高楼，四方英雄到此来，龙凤如意结故交，五湖四海水滔滔。”

  行过江湖礼数。

  陈玉楼随即笑道：

  “道兄多年不见，怎么改换门庭，入了苗寨做洞民？”

  “陈兄说笑了。”

  “我们师兄妹三人正要前往南疆。”

  “那边多是洞民，穿道袍行事不便。”

  鹧鸪哨摇头轻笑。

  搬山一脉本非正宗道门。

  道人装扮不过是为掩人耳目。

  陈玉楼心知肚明。

  只是随口调侃。

  二人寒暄几句，鹧鸪哨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陈立。

  “敢问陈兄，这位小兄弟可是卸岭门人？”

  闻言。

  陈玉楼先是一愣。

  随即连连摆手。

  见识过陈立的本事，他倒是想招揽。

  但这样的世外高人。

  独来独往。

  岂是轻易能笼络的？

  “道兄误会了，我与陈立小兄弟也是初识。”

  说到这儿，他一拍额头，歉然笑道：

  “瞧我这记性，忘了引见，这位是当代搬山魁首，江湖人称……”

  陈立眸光微动。

  “鹧鸪哨，我听过。”

  鹧鸪哨愈发诧异。

  自己看他如雾里看花。

  他却似对自己了如指掌。

  “小兄弟斩妖除魔的手段颇为陌生，可是道门中人？”

  鹧鸪哨性子直率。

  与陈玉楼截然不同。

  既然想不通，便直接发问。

  “我从南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