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可红姑娘自打上了常胜山那日起，

  心便如铁石般冷硬。

  莫说区区野猫，

  便是人命鲜血，她手上也沾过不少。

  更何况，她日夜念着杀回上海滩，

  揪出当年害死爹娘的真凶 ** 雪恨。

  见此情形，

  她只冷冷一勾唇。

  袖口微颤，

  一柄 ** 已滑入掌心。

  手腕一翻，

  刀光如电，直劈那老猫面门！

  唰——

  老猫瞳孔骤缩，

  浑身黑毛根根炸立。

  先前连避十余飞刀，

  早已力竭气衰，

  此刻身形明显迟缓许多。

  刚狼狈躲过当头一刀，

  红姑娘指尖轻转，

  刀锋已自右手换至左手。

  反手一撩，

  寒芒直取咽喉！

  嗤——

  这次老猫再难闪避，

  利刃割开皮毛喉骨，

  鲜血如泉喷溅。

  伴着凄厉哀嚎，

  那具猫尸重重砸落尘土。

  正专心对付断墙后小狸子的陈立眉梢微动——

  不愧是月亮门传人，

  竟这般利落结果了老猫。

  野猫一死，

  那小狸子顿时方寸大乱。

  它本在古狸碑修行，

  贪图义庄里的死气才驱猫行窃，

  自己藏身暗处观望。

  岂料转眼被盯上，

  更可怕的是那道身影散发的威压，

  周遭气息如铁牢般将它死死禁锢。

  情急之下，

  它突然昂首向深山发出怪叫，

  声如怨鬼夜哭，

  听得人毛骨悚然。

  陈立身负阴墟龙火与透海阵，

  倒还无碍。

  可身后众人却汗毛倒竖，

  随即头晕目眩，

  恍如醉酒般踉跄起来。

  四周的景象渐渐朦胧不清。

  “当心。”

  “是圆光妖术。”

  陈立一声冷喝。

  话音虽轻，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刹那间。

  众人眼中的混沌这才散去。

  “妖术！”

  陈玉楼咬紧牙关，满眼震惊。

  本以为修习过道术，足以抵挡。

  哪料区区一只小狸子，竟险些令他陷入幻境。

  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轻视，紧握手中小神锋。

  这柄短刃曾是前朝宫廷之物。

  沾染过 ** 之气。

  专克邪祟。

  正欲唤人靠近时。

  心头陡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仿佛大祸临头。

  “呵，小的不行，老的来撑腰了？”

  念头刚起。

  便听见陈立的讥讽。

  陈玉楼神色骤变。

  不知想到了什么。

  猛然抬头望向山林深处。

  下一瞬。

  他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一股寒意自脊背直窜头顶。

  “陈把头？”

  察觉他的异样。

  罗老歪尚不知发生何事。

  喉头滚动了下。

  此刻陈玉楼连站立都勉强，牙关打颤，哪还能开口。

  见状。

  罗老歪愈发疑惑。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操……”

  仅一眼。

  向来胆大包天的他竟双腿发软，扑通跪地。

  只见密林深处。

  不知何时多了个身穿丧服的老妪。

  骑着一头白驴。

  正缓缓朝义庄逼近。

  那老妪枯瘦如柴。

  身形矮小，头戴白帽。

  皮肤干瘪如树皮，毫无血色。

  摇摇欲坠，似要被山风卷走。

  却偏偏稳如磐石。

  尤其那双眼睛，远远望去便令人毛骨悚然。

  老熊岭平日荒无人烟。

  深夜的山道上，突然出现一个骑着白驴的诡异老妪。

  陈玉楼、罗老歪和昆仑三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见了鬼魅般瞪大双眼。

  老妪忽然发出阴森森的冷笑："抓了我孙儿还想逃？今 ** 们一个都别想活！"

  这笑声起初微弱，却如同魔音般穿透雨夜，传到众人耳中时已如雷霆炸响。

  陈玉楼等人只觉阴风扑面，神魂震荡，浑身汗毛倒竖。

  被老妪那恶毒的目光扫过，更是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 ** ，莫不是撞上山神娘娘了？"罗老歪瘫坐在地，拼命想要爬起却使不上力气。

  陈玉楼紧握小神锋，却发现这柄平日能驱邪的宝刀此刻竟毫无作用。

  他想起古籍记载的剑仙轶事——那些高人能剪纸为驴，日行千里。

  眼前这头通体雪白的毛驴，分明不是凡间之物。

  "掌柜的！"花玛拐突然惊叫，"这老妖婆...怎么和庙里供奉的神像一模一样？"

  陈玉楼神色一沉。

  "拐子，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看真切了？"

  若真如此。

  只怕事态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这阴气森森的老妇人，竟是苗寨供奉的白老太君？

  "千真万确。

  "

  "掌柜的，那神龛里的塑像也是骑着白驴。

  "

  "属下还在木梁上发现一幅古画，与她容貌分毫不差。

  "

  拐子此刻早忘了手臂伤痛。

  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祖上世代为仵作。

  最是敬畏鬼神。

  每逢外出必先祭拜。

  方才进入义庄时。

  见到神龛便恭敬上香。

  擦拭供桌时无意发现了梁上古画。

  "什么白老太君。

  "

  陈立冷声打断众人议论。

  "不过是古狸碑下修炼成精的老狸子。

  "

  "这......"

  陈玉楼闻言心头一凛。

  再看向那老妪。

  转瞬间。

  她已骑着白驴穿过雨帘来到义庄前。

  只见她周身妖气缭绕，面目狰狞。

  分明是妖邪之属！

  哪有什么仙家气象？

  "不好！陈兄弟所言极是，这老妖道行不浅。

  "

  陈玉楼猛然醒悟。

  方才惊惶之下竟未想透。

  陈立分明是在提醒他们。

  小的刚除，老的便来寻仇。

  老妪口中所说孙儿。

  除了墙上那只小狸子还能是谁？

  "现在才明白？晚了。

  "

  "正好给老身打打牙祭。

  "

  老妪阴森森盯着众人。

  嗓音嘶哑如刀刮铁锈。

  "吃人？"

  罗老歪浑身一颤。

  只觉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老妖物果然凶残。

  他在湘阴凶名赫赫，人称人屠**，连孩童闻其名都不敢夜啼，却从未动过食人之念。

  妖终究是妖！

  罗老歪咬紧牙关，眼中怒火翻涌。

  他虽出身草莽，却心怀大志。

  区区湘阴小地，岂能困住他的野心？

  此番邀陈玉楼共探瓶山古墓，正是为了换取洋人火器。

  眼下这些破旧枪械，勉强撑撑场面还行。

  真要打天下，还得靠真家伙。

  当年尸山血海都爬出来了，今日若折在两只野狸子手里，岂不荒唐？

  怒极之下，罗老歪忽觉体内涌出一股蛮力。

  趁老妖婆救那小孽畜的间隙，他暗暗调息。

  待气力稍复，猛然暴起，拔枪便朝断墙边的两只妖物射去。

  “ ** ！”

  “管你是妖是鬼，老子倒要看看你挡不挡得住 ** ！”

  罗老歪双目赤红，破口大骂。

  砰砰砰——

  枪声炸裂，惊得老熊岭鸟兽四散。

  然而那老妪身形鬼魅，竟带着小狸子轻松避过弹雨，转头冲他森然一笑。

  “嗬嗬……”

  那笑声如 ** 耳，罗老歪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刚恢复的气力瞬间抽离，整个人如枯木般轰然倒地。

  “罗帅！”

  陈玉楼正要上前，却被一阵刺骨诡笑逼退。

  仿佛万千毒针扎入脑髓，痛得他蜷身战栗，死死捂住双耳。

  昆仑、花玛拐和红姑娘神色骤变。

  唯有陈立面不改色。

  “雕虫小技。”

  他冷然嗤笑。

  留那小狸子性命，本就是为了引这老妖现身。

  话音未落。

  他猛然扯下颈间鱼符。

  无眼鱼符骤然迸发滔天海气！

  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老狸子。

  ......

  暴雨倾盆的老熊岭深处。

  三道身影踏碎泥泞疾行。

  为首的男子眸若寒星，腰间分山掘子甲泛着冷光。

  少女竹篓里的药锄叮当作响，卷发青年指间始终扣着三支透甲箭。

  “加速。”

  鹧鸪哨抖开羊皮地图，水珠顺着眉骨滚落。

  “解决古狸碑便直取云南。”

  花灵踮脚替师兄拭去雨水，老洋人突然按住箭筒。

  腐叶堆里露出半截森白骨爪。

  枯井深处的断碑上，新鲜抓痕犹带腥气。

  “来迟了？”老洋人踢开碎骨。

  鹧鸪哨指尖抚过井壁剑痕：“剑气未散，刚走。

  ”

  唳——

  一声凄厉长啸划破夜空。

  鹧鸪哨眉头骤然紧锁。

  话音戛然而止。

  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是那孽畜！"

  鹧鸪哨面色骤变。

  花灵与老洋人对视一眼，急忙紧随其后。

  穿过幽暗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

  夜雨朦胧中，一座荒废义庄矗立。

  摇曳灯火穿透雨幕。

  数道模糊人影间。

  冲天妖气如墨晕染。

  "果然是那老狸精。

  "

  "速速除妖，不可再容其害人！"

  鹧鸪哨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