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暗害

  向婆子以为乔婉是在怀疑有人下毒，言语间还不忘暗暗贬低已经失势的孙妙娘，暗示可能是她怀恨在心，暗中做了手脚。

  乔婉听得不耐烦，直接打断了她絮絮叨叨充满主观臆测的叙述，单刀直入地问道：“老太太病倒前，可见过什么人？我要的是所有见过的人，一个不漏。”

  向婆子被她的气势所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日的情形，从乔琤固定的晨昏定省，到乔嵩过来请安时两人不知为何发生了争吵，再到乔姝为了孙妙娘跑来哭求……见的确实都是家中之人。

  说着说着，向婆子的语气突然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显然像是刻意隐瞒了什么。

  乔婉目光如电，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异常，厉声追问：“还见了谁？”

  向婆子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乔琤，见乔琤也正盯着她，半晌，才支支吾吾，极其不情愿地低声道：“老太太……老太太那日还去了一趟……家庙。”

  说完，她像是生怕惹上什么麻烦，欲盖弥彰似的急忙补充道：“老太太就是心里不痛快，想去训诫孙姨娘几句，让她安分守己，莫再动什么歪脑筋，老奴当时就在旁边跟着，寸步不离，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家庙？孙妙娘？

  老太太和孙妙娘素来不和，两人互相算计、暗中较劲倒也说得通。

  可问题在于，已经被关在家庙失去自由的孙妙娘，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老太太暗害了的？她若有这本事，当初又怎会轻易被扳倒？

  乔婉兀自陷入沉思，梳理着纷乱的线索。

  一旁的乔琤却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紧张地问道：“乔婉，你究竟看出了什么？祖母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他的着急不似作假，毕竟在这个府里，唯一真心待他的恐只有老太太了。其他人，要么盼着他早点死，要么对他视若无睹。

  乔婉从思绪中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病因，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老太太并非生病，若是真想救人，如今这府里，倒是可以去求一求谢云哥哥，以他的修为，或许能保老太太一命。”

  “谢云？”乔琤微微一怔，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神色变幻，不知是信了乔婉的话，还是另有想法。

  该看的看了，该问的也问了，乔婉觉得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

  她冲着乔琤随意地点了点头：“大哥，若无事，我便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就在她的脚即将迈过门槛的那一刻，身后的乔琤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问出了一个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乔婉，你真觉得……他是你哥哥吗？”

  乔婉脚步一顿，一脸莫名其妙地回过头，看向床榻边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青年。

  她想起之前乔姝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怎么这些从来没把她当过亲人的家伙，反倒一个个的，都很在意她认谁当哥哥？

  ——

  乔婉回到自己那僻静的小院，刚在窗边的榻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院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烈寄云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一丝夜间的凉意。

  他目光落在乔婉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乔琤来找过我了。”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为了老太太的事。”

  乔婉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想到他速度倒是快，还真听了她的话去找上烈寄云了。

  烈寄云走到她对面坐下，自己拎起茶壶倒了杯水，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

  “我去松鹤居看过了，你们家老太太的病你应当不会瞧不出。”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乔婉，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你既已看出端倪，为何不自己出手？反而让他来找我？你……真想救她？”

  乔婉耸了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谢云哥哥，这事由你自己决定，你乐意救，便出手试试，若觉得麻烦，或者不想掺和这浑水，直接说自己修为浅薄，无能为力便是。”

  反正老太太年纪也大了，真有个什么，外人看来也是寿数到了，怪不到谁头上。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而不是一条人命，甚至还是她名义上祖母的性命。

  烈寄云看着她那副置身事外，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神情的侧脸，心中便已了然。

  乔婉对永宁侯府的感情，远比他之前想象的更为淡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她一个药修，若真想救治老太太，即便修为不及他，总也有些丹药或手段可以尝试延缓。

  可她偏偏隐而不发，甚至故意将他推出去，这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不过，转念一想，烈寄云又觉得可以理解。

  她既已踏入修行之路，仙凡有别，凡尘俗世确实该早些断舍离。

  更何况这宁国侯府，表面光鲜，内里却是一滩污泥，从上到下，个个心怀鬼胎，这样的“家”，确实不值得留恋。乔婉能如此清醒地抽离，反倒是好事。

  他沉吟片刻，不再纠结于老太太之事，转而说道：“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不会在盛京停留太久。”

  他话语微顿，目光落在乔婉脸上，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不太寻常的关切，问道：“你呢？可需要我多留几日？”

  这话问得含蓄，但乔婉听出了其中的未尽之意——是否需要他帮忙，处理侯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手段，若真想插手，确实能省去她不少麻烦。

  乔婉却想也不想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谢云哥哥你忙你的去，我这边应该没那么快回宗门。”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也得等到下月初，等她那四妹乔姝风光大嫁了再说。

  就是不知道那时候，喜事是不是真的喜事。

  烈寄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