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炮灰她闪亮登场

  乔婉赶到时，殿上似乎正在唱一出六月飞雪，她看向跪在地上大喊冤枉的张书生，注意力再次被他当发簪胡乱插在发间青竹笔所吸引。

  趁着歹心未起，她赶紧移开视线，手一扬，高声道：“慢着。”

  殿上人本就不多，一转头就瞧见个一袭湘妃色留仙裙，却顶了个丸子头的少女大摇大摆而来。

  走近了才发现，发髻怪异也就罢了，偏偏连衣衫都未穿齐整，不修边幅的模样好似刚被谁轻薄过似的，叫人不忍直视。

  在场的女眷中，大多来自京城豪门，自是认得乔婉的，一瞧是她，一众人表情难免精彩纷呈起来。

  “是乔三姑娘！”

  “她竟然回京了，不是说被送走了么？”

  “苏家进京了，侯府自然是要把她接回来的。”

  整个盛京城谁不知道她当时做的那些蠢事，也就是碍着大长公主和侯府的颜面，才没摆在明面上议论。

  可薛香菱却不是个审时度势，好给人留面子的，何况两人之前本就不对付，见乔婉这时跳出来，不免面露戏谑道：“怎么，莫非乔三姑娘也要来断断案？”

  乔婉在系统“高调炮灰”的吐槽声中，压根没在意谁在跟她讲话，一只脚刚迈过门槛，耳边蓦然传来一道钟声，如同梦境中一样，她迅速扫了眼众人，却发现好像只有自己能听到。

  压下心头的狐疑，她径直朝尸体走去，旁人见之色变的场面，她好似一点也不害怕，稍作观察后起身道：“他并非死在正殿，这柄长剑也不是令他毙命的凶器。”

  见她如此严肃模样，毫不似往日疯魔跋扈，众人只觉这出戏太过新鲜，目光有意无意地转向薛家二姝。

  薛香菱险些被她不同以往的气度给唬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嗤笑道：“你说不是就不是，你亲眼瞧见了？”

  “死者腹部中剑，嘴里却无血沫，现场也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说明要不他是被一击毙命，要不这里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众所周知，腹部并非人体的致命部位，所以只有可能是死后再被凶手移至正殿，然后以这柄长剑伪造出意外的假象。”

  说着，她仰头望向手中早已空空如也的无脸神像，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妖物害人还要煞费苦心用神像的武器制造假象，震慑？抑或别有目的？

  众人听完竟隐隐有几分信服，便是薛香菱也一时无话，却依旧梗着脖颈反驳道：“那又如何，就算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也不能证明这书生就是无辜的。”

  乔婉轻笑，抬手一指，“你看这长剑，高度可比成年男子，重量越过百斤，寻常人想要搬动它都颇费力气，何况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薛香菱瞥了眼诚惶诚恐的张书生，不依不饶，“不过是柄百斤长剑，若这书生已开灵智，懂些灵修之术，拿它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未曾，”还跪在地上的张书生慌忙撇清，“我未曾开智，并没有灵修之资。”

  薛香菱却像是咬定了他一般，“那你衣襟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我们赶到时就看到你手握剑柄，慌慌张张，分明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乔婉也像是非要跟她对着干一样，“血迹就一定是杀人时沾到的吗？也指不定是他不小心在哪儿蹭到的，自己都没发现罢了。”

  “你……”薛香菱被气得小脸泛红，攥了攥拳，还要开口，那跌坐在地上的小奉吏却突然道：“师父的确不是张公子所杀。”

  其他两位奉吏闻言怔怔回神，他们自然也不信师父会死于张俨之手，毕竟堂堂护国神寺的奉司，并非灵智未开的普通人，就算是寻常的妖魔都不可能将其一击毙命，更遑论区区一介儒生。

  可听小师弟之言，好像是知道什么内情，其中一个急急询问：“青河，你可是知道凶手是谁？”

  “是妖。”小奉吏面色惨淡，“两位师兄难道还没发现吗，我们这护国寺如今已成死域，只怕今日，谁都跑不掉了。”

  再次听到跑不出去，乔婉的疑惑不小心脱口而出：“死域是什么？”

  此话一出，殿上顷刻落针可闻，众人如同见鬼一般纷纷看向她。

  机械音同时在她脑子里发出恨铁不成钢怒吼：【早让你通读全文，熟知剧情，你都干嘛去了！都这么多天了，你竟然连世界的背景设定都还不知道！】

  乔婉心下讪讪，倒不是她有意懈怠，只是一想到自己只是书里出场没活过一章的路人甲，就实在是提不起看下去的兴趣，再者男频爽文一直不在她的阅读爱好之中啊。

  她含糊其辞，企图开脱：“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嘛……”

  系统显然也懒得计较，到底还兢兢业业为她科普道：【当前此界分为人、妖、魔三族——】

  “三族？”乔婉忍不住打断，“没有神族吗？”

  那这书叫什么《神道》？难不成在男主成神之前，这世界就没有其他飞升的前辈了？他就是开天辟地第一人？那还真是有被爽到。

  【相传数万年前一场神魔大战，神族虽镇压了魔族，却也死伤无数，大伤元气，于是退回天外天，再未现世，所以有传言称神族早已陨落殆尽，也有说神族斩天梯，封雷泽，不欲再过问人间事，总之世间便只剩下了人、妖、魔三族。】

  【魔族虽被镇压，但封印一直不算稳固，起先，人妖尚且能共存，奈何妖性难驯，一不小心就会被魔气侵蚀，理智全无，为祸一方，次数多了，两族的和谐也就由此打破，人族因得神族遗留的道法宝术，千万年来一直占得上风，将妖族逼至一方妖域，不敢再造次。】

  【但总有些妖物桀骜不驯，偷入人间，戕害无辜，而这类恶妖，以及一些惨死人间的怨鬼，一旦受魔气侵扰，或将自成一界，圈地为牢，形成域界，域界有平有凶，平域是指成域的妖魔尚存理智，若有人不幸卷入，或还可以留得一命，凶域即死域，顾名思义，一旦踏入，九死一生。】

  乔婉身子一哆嗦，“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死定了。”

  系统无情道：【你本来就是炮灰，早死晚死都得死。】

  假装听不懂它的阴阳，她接问：“这死域就没有破解之法？”

  【自然是有的。】系统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无上则无下，无低则无高，无生则无死，等闲妖族恶鬼即便堕入魔道，要想结域，也需得天时地利缺一不可，天时自不必说，地利是指域界形成之地必有前人遗留之道法，妖邪既借助道法结域，也受道法所限，所以此道法法眼就成了唯一的生门，被困者只要能找出法眼，便能逃出生天。】

  【是以，千万年来，域界虽被世人所忌惮，却也是无数灵修者寻求突破的试炼之地。】

  乔婉听完，只觉古怪，“逃生只有找出法眼这一种方式？如果将那结域的妖怪斩杀掉，这死域不也自动消散了？”

  【域界之中，结域的妖魔便是域主，在它地界，万事万物皆由它主宰，为它所用，如果硬碰硬，只会无故送命。】说着，系统略有停顿，须臾才又道，【当今世界，也只有一人能做到……】

  见它言有不尽，乔婉本想问是谁，想了想又觉得多此一举，这史无前例第一人必然是爽文男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