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洗不掉了

  “你在做什么？！”

  听到动静赶来的嬴越瞬息掠至他身前，抓起他被鲜血染红的手。

  “你杀人——”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谢兰袭一把甩开他。

  “杀人又怎样？”

  蜃竹在嬴越出现前便已遁走，地面躺着横七八竖的尸体。

  谢兰袭用匕首划破手心，鲜血洒在每具尸体身上，血染红白衣，白玉脸庞溅了一滴，衬得他眉眼极寒如修罗。

  嬴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包住他手，字字从牙关里挤出：“我白跟你说那么多。”

  “你说那么多，不就是想知道尚书府灭门是谁做的？”

  谢兰袭望着容妃死去的尸体，心底戾气增生，话语染上寒意：“我杀的，尚书府上下一百零六人，上至八十老叟，下至足月孩童，有一个算一个，我杀得干干净净，连条狗都没给他留下。”

  嬴越看他一眼，蹲在一具尸体前，没有伤痕，没有中毒，只有不断流出的血。

  “难怪找不到凶手……”

  谢兰袭居高临下，“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失望了？”

  包手的布他紧捏在手里，滴滴鲜血从指缝溢出。

  嬴越要被他气死，再要捉他的手，“你非要这么杀人？！就不能——”

  “不能什么？我不可能放过他们。”谢兰袭冷眼退后一步，“皇室不死，支持他们的势力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会放过他们，他们觉得自己无辜，只能怪他们选错了路。”

  血一滴滴落下。

  嬴越气得不行，“手给我。”

  谢兰袭没动。

  “我真要生气了。”嬴越面沉如水。

  谢兰袭那双美人眸好似结了层薄冰，“气自己看错了人？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嬴越唇线紧抿，压抑的怒意随时要破堤而出，掏出一瓶药，“…我真是对牛弹琴。”

  他伸手过去，恰逢谢兰袭抬手，药瓶在半空打落，“啪”的一声四分五裂，止血药洒落一地。

  嬴越蹙了下眉，转身就走。

  谢兰袭一怔。

  谢九出来，“公子。”

  嬴越这一走，谢兰袭压制的戾气散了，只剩无尽茫然。

  “……处理这里。”

  青雨巷。

  谢雪然与阮灵生到场，百官相迎，两人位于上座，正面对隆重打扮的五皇子妃。

  “我们竟然先到？”阮灵生欣喜，“谢兰袭不行啊，那点刺客都打不过，咱们还比他们先！”

  谢兰袭他们路上遇到多少刺客，谢雪然这边同样。

  谢雪然道：“不应该，兰袭他们不至于比我们慢。”

  “谁说的？”阮灵生骄傲挺胸，“今天我的毒可帮了大忙，他们比我慢是应该的！”

  谢雪然弹他额头，“你和兰袭比？他一人就是世上最强的暗杀。”

  照理说，现在该来了。

  谢雪然叩了叩桌，暗中有人离去。

  -

  清水从竹管流出，冲淡手中的血。

  谢兰袭怔忡盯着自己的手，手心伤口在水冲下加重刺痛，他好似无知无觉。

  手里的血越来越多。

  洗不掉。

  根本洗不掉。

  谢兰袭睫毛垂落，一滴泪毫无征兆地坠下。

  从第一次杀人开始，手上的血就洗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