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妈妈，您心疼心疼他

  仿佛盛满春意盎然的青山，只要扑进去轻轻一靠，就能他所有的紧绷和不安都轻轻托住。

  一瞬间，沈淮声鼻腔涌上细密的酸，涩得眼眶发烫。

  我给阿姨磕了，应该……可以在墓前，抱一抱她的宝贝了吧？

  他抬了抬手，手指沾着泥土在空中顿住，原本还有些忐忑，瞅见没得到回应蒋颂手臂往下垂落，像只丧气的大型犬似的耷拉着耳朵，表情难过，沈淮声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扑了过去。

  “宝、宝贝我……！”

  沈淮声一把抱住蒋颂，膝盖还维持着跪地的姿态，双臂环绕蒋颂腰腹将人紧紧抱住，他不想让蒋颂担心，拼命压抑着情绪，可从唇齿间溢出的嗓音还是暴露了一丝不安的颤意。

  “我以后都……陪你来这里，抱着你，不让你难过。”

  哪怕不被蒋颂的家人接受、喜欢。

  只要宝贝需要。

  自己就会一天比一天抱得更紧，让宝贝感到幸福快乐。

  蒋颂被沈淮声用力扑得身体往后仰了仰，他跪在墓前稳住身形，在沈淮声手臂缠上后背的同时，他也回抱住了沈淮声，左手使劲搂着腰，另一只手落在沈淮声头顶。

  听到怀里传来的颤音，温柔地抚摸着沈淮声的头。

  “好……”

  “以后……我们都一起。”

  蒋颂将下颚抵在沈淮声肩上，侧头将唇贴上沈淮声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耳朵，呼出热气，哪怕沈淮声听不见，蒋颂也一声声应着，用温度一点点灼热怀中的宝贝，眸底溢满了疼惜。

  他理解自家宝贝的不安和敏感。

  缺爱且不被父母认可的孩子都没有安全感，就像阴暗处缺乏阳光的小种子会生病一样，环境造成了小种子的脆弱，哪怕萌芽的小苗也是纤细的，所以一点风、一点雨都会让它摇摇欲坠。

  奶奶的电话就是风，而墓地的潮湿是雨。

  他的宝贝或许怕不被接受。

  所以用力磕头却不敢直视母亲的照片。

  “宝贝，我们……出去了再继续抱吧……”

  蒋颂听到沈淮声的小声哀求，更加肯定了猜测。

  他没说话，手臂一寸寸用力，直接将人深深钉在自己怀里，不给沈淮声一丝逃离的机会，等沈淮声乖乖瘫软在怀里，又微微侧头，漆黑的瞳仁倒映出墓碑上母亲温柔含笑的照片。

  如果公开出柜，家里谁有无条件支持自己。

  他想一定是妈妈。

  “妈妈……”

  乌黑碎发被风吹得斜斜垂落，半遮住那双桀骜锋锐的眉眼，蒋颂蹙着眉，嗓音沙哑，眼底是化不开思念和惆怅。

  “求您……”

  “保佑我们回去的路上拾回助听器吧。”

  他提出那个赌约，原本是想有理由重新给昭昭配一对助听器，但现在看来，昭昭更需要的是一颗‘定心丸’。

  沈淮声感觉到蒋颂胸膛震动在说话，但耳畔都是模糊混沌的电流声，他不知道蒋颂具体在说什么，只是见对方将自己抱得更紧，紧得肉体互相挤压，快喘不过气了，便以为蒋颂还在难过。

  于是他咬了咬下唇，压抑着在墓前亲密的负罪感，默念了好几声‘阿姨对不起’，然后将脸蛋贴到蒋颂的颈窝，蹭了又蹭，用自己发方式安慰蒋颂，“爱你……爱你……”

  蒋颂被蹭得发痒，眉头舒展了几分，感觉心尖仿佛撞上柔软的棉花糖，唇角勾起，摸着沈淮声头继续跟母亲对话。

  “妈妈……”

  “你看我给你找的新儿子是不是很可爱？昭昭很爱我，但昭昭从来没有被他的妈妈爱过，所以……”

  “求你，您心疼心疼他吧。”

  亡者无法回应生者。

  话语落下后，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蒋颂抱着沈淮声叹了叹气，他见天色暗了下来，担心等会儿又下雨，不好回去也不方便找助听器，便扶着跪麻的沈淮声站起，和母亲妹妹告别，准备离开。

  就在两人手牵手转身一瞬——

  一阵微风卷着潮湿凉意掠过墓园，周围大树枝头树叶嗦嗦作响，一片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飞舞，其中两片树叶落在了两人头上，绿意染秋的温柔色调好似母亲的双手轻柔地抚摸着孩子们。

  沈淮声头上的那一片叶子里还躺着一颗火焰树的种子，爱心形状，带着白色半透明的薄翅，像只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