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亲会哭会开心？那多亲

  他们边走边寻找着助听器，蒋颂负责看左边，沈淮声负责看右边。

  沈淮声患有白化病，视力弱于常人，在阴雨天没有亮光的环境下视力更差，加上地上杂物又多，他怕自己看漏，手搭在膝盖上微微俯着身往前走，像一只摇摇晃晃的小鸭子。

  他想找到助听器！

  不是因为助听器多贵，而是因为那个赌约。

  他之前是不信世上有鬼神的，浑身雪白的自己被叫做白无常，自己就是鬼怪，但神奇日记的出现，让他感觉……这个世界上似乎真的有神灵，他无声哀求着，一遍又一遍，祈祷着能找到助听器，

  他知道希望渺茫。

  但万一蒋颂妈妈显灵，接受了自己呢?

  十多分钟后——

  沈淮声越找越失落时，蒋颂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蒋颂还真找到了一只助听器，黑色的助听器被风吹到了一块岩石后面，下面还躺着一片落叶，它被雨水冲刷得亮晶晶的，像是一颗黑宝石宝藏，静静等待着被主人拾回。

  “昭昭！”

  蒋颂怔了半秒，确认是助听器后，那张俊美的脸上窜起震惊和喜悦，激动地捡起来在衣服上擦干水渍，从身后一把抱住沈淮声，把助听器拎到他面前摇晃，“你看，这是不是你的宝贝？”

  “嗯？！”

  沈淮声猝不及防被抱住，浑身颤了一下，目光触及到眼前的物色物品，那双浅色的瞳孔肉眼可见瞪大，呼吸微颤，一脸不可置信，震动的眸光像是惊喜翻涌成的波浪。

  “我的……助听器？”

  大海捞针一样的找法，还真找到了？

  蒋颂把助听器放到沈淮声掌心，比划手语，“我就说吧，有妈妈保佑，我们都会与珍宝重逢。”

  沈淮声攥紧助听器，雪白纤细指骨因激动轻颤，看着蒋颂比划出【妈妈】两个字，鼻尖涌起一阵酸涩，小声低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还不确信地往上扬了扬。

  “妈、妈妈……？”

  难道这真是蒋颂妈妈显灵了？！

  蒋颂双手捧着沈淮声的脸，在沈淮声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指了指沈淮声，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握住沈淮声控制不住的颤抖的手腕，笑着纠正，“嗯，我们妈妈。”

  “……！”

  目光交织，沈淮声心脏跳动剧烈，一双清透粉眸水雾弥漫，看到蒋颂在笑，下意识也挤出笑容回应，可感觉到贴着掌心的助听器冰凉凉的，上一秒充斥在身体里的激动好像凝固了。

  他拼命地勾唇去笑，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僵硬。

  好奇怪。

  找到助听器了不是应该开心吗？

  沈淮声，你笑啊，笑啊，要和蒋颂一样开心，不要让宝贝担心啊。

  蒋颂看到沈淮声眼尾泛起一抹红，又快速垂下了脑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疼地去抚摸沈淮声眼尾，“怎么要哭了？”

  蒋颂没比划手语，但对方指腹在眼尾摩挲的温柔动作很好猜。

  “开、开心！”

  沈淮声侧头用脸去蹭蒋颂掌心，雪白的长睫沾着水汽煽动，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一片阴影，替他掩盖复杂的情绪，他努力挤出笑容，攥着助听器的手扯了扯蒋颂衣角。

  “天快黑了，我们快……快去找另一只！”

  蒋颂眼眸幽深，以为沈淮声是怕找不到另一只助听器，指骨顺着白嫩的肌肤往下，捏住沈淮声的下巴挑起，那张湿红的唇上落下安慰的一吻，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两人左右分工，继续往前寻找。

  右边那只助听器是沈淮声自己找到的，是一滩小泥坑的边缘上。

  沈淮声没叫蒋颂，他沉默地蹲下，伸出手捡起那枚助听器，雪白的指骨轻轻一抖，指尖也沾上了潮湿和淤泥，骤然，一股厌恶感翻涌而来，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顺着指尖往上扎。

  厌恶的不是弄脏手指和助听器的烂泥！

  而是自己！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没找到助听器不停地祈祷着，找到了，又开心不起来。

  因为……

  自己是个卑劣的怪物，在阴暗的下水道里挣扎难以逃脱，又渴望爱，于是伸出肮脏的触手，把一个母亲的宝贝孩子从光亮处拽了下来，自己那么讨人厌，被夺走孩子母亲竟给予温柔的回应。

  这让他感觉……

  自己自私又肮脏，更不配了。

  就像自己也不配对弟弟说【我爱你】一样，因为自己根本不是个好哥哥，而是个抛弃过弟弟的……坏蛋。

  视线不知不觉模糊，眼泪一滴滴砸进了水坑里。

  “昭昭？”

  “昭昭？”

  沈淮声蹲在地上，感觉周围的空间变得扭曲，身下的陆地好像在一寸寸崩塌，周围蠕动着数不清的黑线，他听不见声音，世界静地·可怕，抱着自己的胳膊，用力抱着。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抚上脸庞，帮他擦泪，“昭昭，乖，别哭……别哭……”

  沈淮声缓缓掀起湿漉漉的眼帘，缓了半晌视线才清晰，对上蒋颂满是担忧的漆黑眼眸，他强迫自己笑起来，把沾着泥土的助听器举到蒋颂面前，小幅度摇晃。

  “找到了，好、好开心……”

  蒋颂挑了挑眉，指腹摩挲着沈淮声湿漉漉泛红的眼尾，总感觉沈淮声的情绪不太对劲，比划手语问：“开心还哭？”

  沈淮声沉默半晌，脑袋一歪，细碎的刘海雪似的擦过眉眼滑落，盯着红红的眼眶，认真回答，“宝贝亲我，我也开心，也哭。”

  说罢，还指了指唇，泪眼婆娑又期盼。

  蒋颂一双桃花眼倏然暗沉，话不多说，直接拖着沈淮声的后脑勺亲了上去，“那就更开心点。”

  “唔……开心！”

  浅浅的一吻后，沈淮声舔着唇瓣吸了吸鼻子，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得像个小丑，扑进蒋颂的怀里，将脑袋埋到对方胸膛，蹭了蹭，闷闷道：“外面好冷，想……回家。”

  他讨厌这样敏感脆弱的自己。

  回家就做、爱，动起来，热起来可能就不会乱想了。

  蒋颂直接抱起沈淮声，快步走向了停在一旁的机车，因为沈淮声说冷，还从背包里掏出被子把人裹了起来。

  助听器被装进了袋子里。

  因为两只助听器都进了泥水，戴上全是滋滋滋的电流声，很刺耳，需要拿去店里修一修才能继续用。

  天已经快黑透了，两人没在逗留，快速赶回了市区。

  一路上，蒋颂听到沈淮声的肚子在咕咕叫，想着自家宝贝又冷又饿，他先将车开去夜市，想着先买点小吃填肚子。

  正纠结着买什么，蒋颂就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

  蒋颂把机车停在路边，扶着沈淮声下车，指了指红薯摊，还裹着被子的沈淮声比划手语，手上比划的同时，还当众对着沈淮声的脸亲了口，“老婆，我去买两个烤红薯，看着包，乖乖等我。”

  察觉到周围有好奇的视线投来，沈淮声垂下了脑袋。

  “……好。”

  等蒋颂一走，沈淮声又忍不住抬起头，直勾勾盯着蒋颂，关于蒋颂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想错过。

  世界静音，他的眼底只有蒋颂一个人。

  烤红薯的摊位就在前面，老板是个大叔，红薯都是现烤好的，沈淮声看到蒋颂挑了两个大红薯，扫码付了钱。

  “……”

  宝贝买的烤红薯应该很软很甜吧？

  好想马上吃一口。

  沈淮声幻想着软糯的红薯在唇齿间融化，带着蒋颂手指的温度，本就饥饿的肚子更加迫不及待，小腹剧烈地痉挛，有些疼，那张苍白脸庞却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

  可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沈淮声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