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柚柚的寄宿生活
作者:溺字
圣格罗夫女子书院坐落在港岛南区一片相对宁静的地带,红砖尖顶的英式建筑掩映在葱茏的绿树之中,透着严谨而优雅的气息。对于谢听澜柚柚而言,这里是她“独立宣言”的实践地,也是她离开父母羽翼后,独自面对的第一个小型社会。
她的住宿条件在书院里属于顶配,是四人套间,每人拥有独立的卧室和卫浴,只共用一间宽敞的、带有小型简易厨房区域的客厅。这最大限度地保障了隐私,也降低了因生活习惯差异而引发摩擦的概率。每天有专门的阿姨负责打扫公共区域和清洗衣物,生活琐事无需自己操心,这让柚柚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学业、艺术和人际关系的适应上。
然而,即便物理空间划分清晰,四个来自不同家庭背景、性格各异的少女被安排在同一屋檐下,微妙的化学反应依然不可避免。
室友A,名叫艾米丽,来自一个传统的英裔富商家庭,性格开朗外向,略带些殖民遗老的优越感,喜欢组织小范围的茶话会,是宿舍里的活跃分子。
室友B,名叫沈琳,父亲是新兴的电子厂老板,家境富裕但底蕴稍欠,她本人有些敏感和要强,暗暗与艾米丽较劲,对于柚柚这种低调却气质出众的室友,既想亲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比较心理。
室友C,名叫何美珍,性格最为内向安静,常常独来独往,据说家境普通,是靠着优异的成绩和奖学金入读的。
最初的几天,大家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客气。柚柚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书或画画,偶尔在客厅遇到,会微笑着点头致意。她谨记母亲的教导,观察为先。
她很快发现,艾米丽喜欢在客厅播放古典乐,沈琳则偏爱最新的流行歌曲,两人在音乐品味上时有小小的暗涌。何美珍则总是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柚柚自己,则更喜欢绝对的安静,或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第一次小小的摩擦发生在一个周末的傍晚。艾米丽未经沈琳同意,挪动了她放在客厅装饰架上的一只限量版陶瓷娃娃,以便摆放自己新得的银质茶具。沈琳回来后发现,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语气生硬地说:“艾米丽,动别人东西之前是不是应该说一声?”
艾米丽不以为意:“只是挪了一下位置而已,客厅是公共区域,不是吗?而且我觉得这样摆放更协调。”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沈琳强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何美珍见状,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看书,置身事外。
柚柚原本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动静,轻轻走了出来。她没有立刻劝架,而是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然后走到两人中间,将水杯轻轻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
“艾米丽,沈琳,”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先喝点水吧。”她顿了顿,看向那个引起争议的娃娃和茶具,轻声说,“这个娃娃很精致,沈琳一定很爱惜。艾米丽的茶具也很漂亮,花纹很特别。”
她先肯定了双方物品的价值,缓和了对抗情绪,然后才提议:“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布置这个公共区域,既美观,又能尊重每个人的物品空间?”
她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刚刚聚集的火药味。艾米丽和沈琳都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而且方式如此……让人难以拒绝。
最终,在柚柚的调解下,四人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宿舍会议”,大致划分了公共区域的陈列位置,并约定动他人物品前需征得同意。这次小小的风波,让柚柚在宿舍里初步树立起了一种“公正且温和”的形象。
温见宁和谢景行虽然放手让女儿独立,但关爱从未缺席。他们并不会频繁打扰,但偶尔,会在周末带着闹闹,如同进行一次小小的家庭出游,来看望和接柚柚。
第一次来访时,闹闹兴奋地像个小探险家,对姐姐的宿舍充满了好奇。“姐姐,你的房间好漂亮!看窗外还能看到海!”
温见宁则带来了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里面是家里厨师做的、柚柚和孩子们都喜欢的点心和糖果,分量足够整个宿舍分享。
“柚柚,和室友们一起尝尝。”温见宁语气温和,将食盒递给女儿,目光快速而敏锐地扫过客厅的环境和另外三个略带拘谨的女孩,对她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景行虽然话不多,但强大的存在感无形中就是一种宣告。他会简单询问柚柚的学习和生活是否适应,并递给她一个装着最新画具或书籍的纸袋。
这些适时出现的家庭关怀,以及那些美味且显然价格不菲的点心,无声地彰显着柚柚的家庭背景和受重视程度。艾米丽和沈琳起初或许还有些世家女或新贵女的微妙心思,在接触到谢景行和温见宁那浑然天成的气度,以及感受到那种不张扬却实实在在的关爱后,那点比较之心也淡去了不少,转而多了几分真诚的结交之意。
“柚柚,你妈妈好有气质,好漂亮啊!”艾米丽在温见宁离开后,忍不住赞叹。
“你弟弟也好可爱。”沈琳也附和道,手里还捏着一块小巧的杏仁饼。
连沉默的何美珍,在收到柚柚递过来的一份点心时,也小声地道了谢,眼神里多了些暖意。
柚柚并没有因为家庭的优越而显得高高在上,她依旧安静、友善,会在艾米丽为派对穿搭发愁时,给出中肯的色彩建议;会在沈琳遇到难解的数学题时,悄悄将自己整理的解题思路纸条放在她桌上;也会在何美珍深夜还在客厅刻苦学习时,为她留一盏温暖的台灯。
她的艺术才华更是她独特的魅力点。有时,她会将一些觉得不错的素描或水彩小画贴在客厅的软木板上。那些画作或许题材简单,但构图、光影和色彩都流露出一种敏锐的感知力和灵气,常常引得室友们驻足欣赏。
“柚柚,你画得真好!能不能帮我画一张肖像?”艾米丽忍不住请求。
“当、当然可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柚柚微微脸红,但还是答应了。
于是,在一个阳光慵懒的周六下午,柚柚支起画板,为艾米丽画肖像。沈琳和何美珍也好奇地围在一旁观看。安静的客厅里,只有铅笔摩擦画纸的细微声响,以及女孩们偶尔的低语。这一刻,隔阂似乎消失了,一种属于少女之间的、单纯而美好的友谊在静静流淌。
当然,寄宿生活并非总是和谐。有一次,沈琳因为一次重要的考试成绩不理想,情绪低落,回到宿舍后,因为一点小事与艾米丽发生了口角,语气比平时冲了很多。艾米丽觉得莫名其妙,也生了气。
柚柚察觉到沈琳异常的情绪,她没有参与争吵,而是在晚上,悄悄泡了一杯安神的蜂蜜花茶,敲响了沈琳的房门。
“沈琳,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喝点热茶吧,可能会舒服点。”她将茶杯放在书桌上,轻声说。
沈琳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和柚柚清澈关切的眼神,紧绷的情绪忽然就松懈下来,眼圈微微发红。“谢谢……我今天考试没考好,心情有点糟。”
“没关系的,一次考试而已。我哥哥说过,失败是成功的妈妈。”柚柚用了一句从团团那里学来的、略带俏皮的话安慰她,让沈琳破涕为笑。
这件事后,沈琳和柚柚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而柚柚也通过这次经历,更加理解了母亲所说的“独立,意味着要处理更复杂的人际关系”的含义。
周末回家的时光则格外珍贵。她会和闹闹分享宿舍的趣事,也会在越洋电话里和哥哥团团交流。当团团在电话里提到他创业遇到瓶颈、或者实习时看到的人心复杂时,柚柚会安静地听着,然后轻声说:“哥哥,我们宿舍也有点像个小社会呢。不过,只要真心待人,大部分问题都能解决的。”她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哥哥的支持和理解。
谢景行和温见宁通过柚柚的讲述和偶尔的探望,清晰地看到了女儿的成长。她不再是那个完全依赖家庭、不擅交际的女孩,她正在学习如何建立边界,如何化解矛盾,如何用她的善良和智慧,在一个小型集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并散发出独特的光芒。
“柚柚做得很好。”一次探望回来后,谢景行难得地对温见宁称赞道,“不卑不亢,有分寸,懂得运用自己的优势来建立连接,也能处理小范围的冲突。”
温见宁微笑着点头,眼中是欣慰的光芒:“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也更聪明。这种锻炼,对她未来无论是从事艺术,还是接触商业人际,都大有裨益。”
柚柚的寄宿生活,就像她画板上渐渐丰富的色彩,有明亮的欢笑,也有淡淡的灰霾,有独立的静谧,也有互动的温暖。她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小心翼翼地调试着属于自己的青春色调,一步步实践着她的“独立宣言”,也让远在家中的父母,看到了这株安静生长的兰花,在离开温室后,依然能够优雅地绽放,并且生发出更加坚韧的根系。这,正是谢家对继承人“独立人格”培养所期望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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