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比不过太子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长公主与太子相继离去,孟府终于恢复了夜晚的宁静。
苏晏宜却磨蹭着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皎月轩的院中,看着孟太傅夫妻二人对颂安当真是视若珍宝,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走进屋内。
孟颂安正坐在窗边软榻上,由喜光伺候着卸下头上的珠钗,见他进来,动作微微一顿。
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有些凝滞。
苏晏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和小心翼翼:“颂安,你…打算何时回府?”
孟颂安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月色上,轻轻叹了口气:“王爷,我…暂时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苏晏宜的心口。
他强撑的镇定瞬间碎裂,恐慌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声音也带上了急迫和一丝颤抖:“颂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不会勉强你,真的。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还是念着太子?”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一股自弃的情绪涌了上来,口不择言,话语也变得尖锐难听。
“是,他是储君,光风霁月,你们有年少情谊,是金童玉女!我苏晏宜算什么?一个在边关厮杀、手上沾满血腥的粗人,是我趁你之危,强娶了你!我…我是比不过他!你若真是心系于他,不好开口,我苏晏宜也不是那等非要断人姻缘、死缠烂打之人!我成全你们!”
这番话他说得又快又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痛楚。
他死死盯着孟颂安,既盼着她否认,又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判决。
孟颂安被他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
她不想回去,是因为楚明珠之事让她对淮王府心生倦怠,是因为贪恋这刚刚得到的家庭温暖,想多陪陪父母,何曾想过太子?
他竟如此不信任她,还将她想成那般朝三暮四之人!
一股委屈和怒火涌上心头,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别过脸去,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沉默落在苏晏宜眼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熄灭。
原来……真的是这样。
苏晏宜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怅然和认命:“好吧。我明白了。”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锥心的疼痛。
“你在孟府多住些时日吧。这里确实比王府清净,也…安全。”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开了皎月轩,那背影仓促得近乎逃离。
孟颂安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心中的火气更旺,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她孕期情绪本就起伏不定,此刻只觉得苏晏宜不可理喻,既不信任她,也不懂她。
既然他这么想,那就随他去吧!她才不要解释!
*
书房里,苏晏宜没有点灯,将自己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脚边已经东倒西歪了好几个酒坛,浓烈的酒气弥漫在空气里。
他靠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叱咤风云的模样。
想起太子眼中的绵绵情谊,母妃对太子的格外上心,苏晏宜都不用去假设太多,颂安选择太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云来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和杯子碎裂的声音,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进去。
“云来。”里面传来苏晏宜沙哑的声音。
云来连忙推门进去,借着月光,看到自家王爷颓废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坛。
“王爷……”云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晏宜没有看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茫然:“云来,你说本王是不是注定就是个孤家寡人的命?”
云来心里一酸:“王爷您何出此言!您是咱们的战神,是陛下看重的皇子,怎么会是孤家寡人?”
“看重?”苏晏宜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滑落。
“有什么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她心里装着别人,装着别人啊!”
“王爷,侧妃娘娘她或许只是一时之气。”
“一时之气?”苏晏宜打断他,眼神迷离,“她亲口说的不想回来,她默认了,她念着太子…他们才是青梅竹马,我算什么?横刀夺爱的小人罢了。”
就像每一次都躲在角落,偷偷看父皇亲手教导太子骑射一样。
苏晏宜又抓起一个酒坛,却发现已经空了,烦躁地将其掷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茫然地看向云来,像个迷路的孩子:“云来,我是不是真的不如太子?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把她从凉州带回来?如果我当初没有…”
“王爷!”云来急忙打断他这自弃的话,“您醉了!侧妃娘娘对您如何,奴才们都看在眼里!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误会?”苏晏宜喃喃着,最终无力地瘫软在榻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声音几不可闻,“但愿…是误会吧,可若真不是误会,我又能如何?”
与此同时,孟府正院。
孟太傅伺候着夫人卸了钗环,准备安寝。
孟夫人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丈夫心不在焉。
“老爷,还在为晚宴上的事烦心?”孟夫人轻声问道。
孟太傅叹了口气,扶着夫人躺下:“是啊。太子殿下那番作态,还有淮王……唉,我看皎月那孩子,心里也装着事。这皇家的事,真是沾上就甩不脱,我只盼着咱们女儿能平平顺顺的。”
孟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儿孙自有儿孙福。月儿是个有主意的,我们多护着她些便是。睡吧,明日再说。”
夜深人静,孟府各处灯火渐熄。
一道黑影,踉踉跄跄地翻过了孟府不算太高的院墙,摸到了皎月轩外。
苏晏宜一身酒气,发冠歪斜,锦袍上也沾了尘土,哪里还有半分王爷威仪。
他靠着院墙滑坐下来,仰头望着孟颂安那扇还透着一丝微弱烛光的窗户,眼神涣散,充满了颓废和自弃。
他不敢进去,怕看到她厌恶的眼神,怕听到更决绝的话。
可他又舍不得离开,仿佛离她近一点,那颗冰冷的心才能得到一丝慰藉。
他就这样呆呆地坐着。
值夜的喜光听到动静,推开窗一看,吓了一跳,连忙低声禀报了还未睡熟的孟颂安。
孟颂安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墙角狼狈不堪的身影。
那一刻,孟颂安心中的气恼和委屈,烟消云散。
她叹了口气,对喜光低声道:“去,悄悄把他扶进来,别惊动了老爷夫人。”
喜光应声而去。
当苏晏宜被半扶半架地弄进屋内,带到孟颂安面前时,他抬起迷蒙的醉眼,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还以为是在梦中。
他痴痴地看着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声音哽咽:“颂安,我错了你别生气…别不要我,我比不过太子,我认了。你把我当清风馆的小倌都行,只要你偶尔,偶尔能看看我就好。”
他语无伦次,将自己放在了最卑微的尘埃里。
孟颂安看着他这般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她任由他抓住自己的衣袖,轻声叹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说过不要你?又何时念着别人了?还有,你不是说你再也不喝酒了吗?这醉醺醺的是为什么?”
苏晏宜却仿佛听不进去,只是反复念叨着“别不要我”,最终体力不支,醉意上涌,竟就这般靠着她的榻边,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痕。
孟颂安看着他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伸手,轻轻替他拭去那点湿意。
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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