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太后回宫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昔日车马盈门的楚国公府,如今门庭冷落,朱红大门上的铜环都似蒙上了一层晦暗的薄灰。
秋风卷过门前的石狮,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更添几分萧瑟。
府内更是愁云惨淡,下人们行走间都低着头,脚步轻悄,生怕触怒了主子。
以往规矩森严的内外院之分,如今也形同虚设。
楚国公像是彻底心灰意冷,不再维系那层体面的遮羞布,竟是把外头的小倌接了进来,男男女女都住在了后院里头,美其名曰节省用度,便于照应。
那些男子也并非省油的灯,争起宠来,不输女子。
时常能听到不同院落传来的争执哭闹声,哪还有半点国公府应有的气象?
正院内室,楚国公夫人斜倚在榻上,昔日丰腴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神浑浊,里面燃烧着刻骨的恨意与不甘。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帕子,几乎要将其绞碎。
“孟颂安……那个贱人!她怎么不去死!她毁了我的儿,毁了我国公府的前程!”
她声音嘶哑,如同夜枭,充满了怨毒。
“若不是她,我国公府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连那些阿猫阿狗都敢踩上一脚!”
她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参茶,低声道:“夫人,您消消气,仔细身子。”
见自家夫人情绪稍平,才又压低声音回禀,“方才安王府派人递了话进来,安王妃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王氏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射出一丝精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猛地坐直身体,抓住丫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
“安王妃?她终于想起我来了?好,好!你去回话,就说我明日一定准时到!”
安王妃与那孟颂安也有旧怨,此番找她,定然是为了商议如何对付那个共同的敌人!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孟颂安凄惨的下场,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
九月初一,太后鸾驾回宫。
一路风尘仆仆的安王总算是跟着一起回来了。
太和殿前,场面浩大,旌旗仪仗络绎不绝,黄罗伞盖遮天蔽日。
宗室亲王、郡王、公主、驸马皆着礼服,按品阶肃立。
命妇们更是珠环翠绕,衣香鬓影,鸦雀无声地跪在指定区域,气氛庄重而肃穆。
孟颂安作为淮王侧妃,按制跪在命妇队伍的中后位置。
终于,太后的凤辇在浩荡的仪仗护卫下缓缓驶入宫门。
凤辇奢华,四周垂着明黄色绉纱,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
仪仗停下,内侍高唱:“恭迎太后娘娘回宫——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人齐声山呼,声震云霄。
按照流程,太后本应直接起驾回慈宁宫,待众人稍后再分批觐见。
繁琐的迎驾礼仪终于接近尾声,宗室命妇们按品阶依次上前,向端坐于慈宁宫正殿宝座上的太后行正式叩拜大礼。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庄重而压抑。
终于,唱礼内侍的声音响起:“淮王侧妃孟氏、林氏,觐见——”
一时间,殿内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从后排稳步上前,而后敛裙、屈膝、叩首的身影上。
宝座上,太后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目光落在殿下跪着的女子身上:“这是小四新进的两位侧妃?”
“回皇母后的话,正是,”不等皇后回答,安王妃语气恳切,“这位是淮王府新晋的孟侧妃。说起来,唉,臣妇本不该在此时多言,但事关天家声誉,臣妇不敢隐瞒。这位孟侧妃,并非京中哪位闺秀,其出身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她故意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孟颂安只觉得好笑,这么大场合用来给她定罪,也真是杀鸡焉用宰牛刀了。
“她原是凉州那边一个百户的妻子,其夫亡故后,不知怎的便攀附上了淮王殿下。许是,颇有几分颜色,竟让殿下不顾其再醮之身,执意纳入府中,还求了陛下赐下侧妃之位。此事在凉州军中,传闻颇多,都说其前夫死得不明不白,怕是……”
她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住,留下无尽肮脏的想象空间。
“轰——”殿内虽然无人敢大声喧哗,但那瞬间升起的窃窃私语和无数道更加锐利、鄙夷的目光,几乎要将孟颂安淹没。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能维持住身体的稳定和脸上最后的平静。
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不知道就怎么得罪了这个疯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宗室前列的太子苏晏清,拧起了眉头,他的目光如冰冷的箭矢,倏地射向站在命妇前列的太子妃。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清晰的警告与不满。
蠢货!在皇祖母回宫首日,当着所有宗室的面,撕扯这种兄弟后院的隐私丑闻,除了让皇室集体蒙羞,让皇祖母和父皇震怒,还能有什么好处?!
太子妃接收到丈夫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心下猛地一惊,一股委屈和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她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
不都是为了打击淮王的气焰,抓住他的把柄吗?为何殿下不但不领情,反而用这种眼神看她。
这孟侧妃纵使有几分颜色,也不至于也迷了他的眼吧?
太后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她久经风浪,如何看不出安王妃话语中的添油加醋与煽风点火?又如何看不出这背后的妯娌倾轧?但她更不悦的是,有人竟敢在她回宫首日,就利用她来当这个审案的刀子!
就在殿内陷入诡异寂静之时,站在宗室亲王队列稍后位置的安王苏晏瑾,目光落在跪在殿中的孟颂安身上时,眼中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纯粹的惊艳。
他早知道四哥的侧妃颜色好,却没想到在慈宁宫这般庄重肃杀的氛围下,她低眉垂首的侧影,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美丽,仿佛风雨中摇曳的玉簪花,我见犹怜。
这抹惊艳如此明显,甚至让他暂时忘却了场合。
安王妃瞧了自己夫君这个样子,更是怒不可遏:“太后,此时淮王妃也曾上报,只是不知,为何被压了下来,许是有人为美色所惑,不惜弄权压制住了吧?”
长公主的脸一沉,还不等她说话。
“皇祖母!”苏晏宜的声音铿锵有力,目光坦荡地迎向太后,“孙儿在此。安王妃所言,纯属捕风捉影,恶意构陷!颂安是孙儿明媒正奏、求父皇赐婚娶回府的侧妃,身份文书俱全,内府亦有记录,何来不明不白之说?”
“况且,类似这般污蔑构陷的戏码,之前在东宫,因王妃误会,已然闹过一场了!当时皇后娘娘也在场,可为孙儿与颂安作证,早已澄清此事!却不知今日,为何又在皇祖母驾前旧事重提,扰您清静!”
端坐在太后下首的皇后,一直保持着沉默旁观的态度,此刻见苏晏宜提到自己,且太后询问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她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知道无法再置身事外。
贵妃眼巴巴看着,心里慌得不行,只求皇后能仗义执言一二。
皇后微微颔首:“母后,淮王所言属实。前些时日,在兰台宫确有过一场误会,当时臣妾也在,已然问明情况,孟侧妃的身份并无不妥之处,乃是陛下亲自核查后允准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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